
地下車庫很安靜。
許柔帶我走到一輛黑色越野車旁,打開後備廂。
裏麵沒有婚紗。
隻有一隻我來時乘坐的防撞艙。
它是醫生專門定製的,四周填滿緩衝材料,能避免車輛顛簸時傷到骨頭。
許柔站在我身後,語氣輕得發冷。
「顧瓷,你為什麼非要回來?」
我轉過身:「哥哥接我回來的。」
「那你不會拒絕嗎?」
她的眼淚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「我陪了他們十二年,老爺子憑什麼把股份給你?」
我想了想:「可能因為我是親生的?」
許柔的臉瞬間扭曲。
她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跌進防撞艙,肩膀重重撞上內壁。
哪怕鋪著緩衝墊,肋下還是傳來一陣劇痛。
「你最好祈禱自己命夠硬。」
她一把關上艙門。
黑暗瞬間將我吞沒。
我按下呼救器。
沒有反應。
定位燈也滅了。
許柔提前破壞了線路。
外麵傳來手機撥號聲。
很快,她帶著哭腔開口:「沉舟,瓷瓷突然發脾氣,說她不想參加我們的訂婚禮了。」
不知道顧沉舟說了什麼。
她哽咽得更加厲害。
「她還說,顧家的股份本來就該全是她的,讓我趕緊滾。」
我隔著艙門喊:「我沒說!」
許柔用力踹了一腳艙體。
撞擊聲蓋住了我的聲音。
我下意識護住腦袋,手腕卻在慌亂中再次折斷。
劇痛讓我眼前發黑。
手機另一端,顧沉舟冷淡的聲音隱約傳來:
「她想走就讓她走,別管她。」
電話掛斷。
許柔笑出了聲。
「聽見了嗎?哪怕你是親生的,他還是選我。」
我聽見她打開駕駛室車門。
隨後,車子發動。
大約十分鐘後,車停了下來。
許柔再次打開後備廂,俯身看我。
她身後是一片漆黑的湖麵。
這裏是莊園廢棄的下水碼頭,四周連盞路燈都沒有。
我本能地往艙內縮。
「你要幹什麼?」
「送你走啊。」
她將我的手機丟進湖裏,又把一條項鏈塞進我手邊。
那是顧老爺子剛才送她的訂婚禮物。
「等他們找到你,就會知道,你偷了我的東西,畏罪逃跑。」
我提醒她:「車裏有行車記錄儀。」
「我拔了。」
「碼頭有監控。」
「早壞了。」
「輪胎會留下痕跡。」
她笑容微僵。
我又說:「你的鞋底也會。」
她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「都快死了,還這麼多廢話。」
她狠狠關上後備廂。
緊接著,車身輕輕晃動一下。
手刹被鬆開了。
輪胎碾過碎石,越野車開始緩緩後退。
我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拍打艙門。
「許柔......」
「我會聽話的。」
「你別推我。」
車外安靜了幾秒。
隨後,許柔帶著笑的聲音傳進來。
「晚了。」
「顧瓷,你活著一天,我就一天睡不安穩。」
她抬腳,狠狠踹上車尾。
越野車驟然加速,朝身後的湖麵滑去。
就在這一刻,不遠處突然亮起兩束刺眼的車燈。
母親從車上跌跌撞撞地衝下來。
「瓷瓷!」
許柔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母親是來給我送藥的。
醫生說我的肋骨有裂傷,止痛藥必須按時吃。母親找不到我,調取定位,才發現我的防護手環一直停在廢棄碼頭。
她剛趕過來,就聽見許柔那句——
你活著一天,我就一天睡不安穩。
「停車!」
母親瘋了一樣撲向越野車。
可她還是晚了一步。
後輪滾過碼頭邊緣,沉重的車身陡然向下一墜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。
越野車砸進湖裏,濺起數米高的水浪。
「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