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脆皮。
出生時,我剛打了個哈欠,下巴就脫臼了。
護士慌忙抱我,又不小心捏折了我兩根手指。
上小學時,同桌伸手搶橡皮,還沒碰到我,我先嚇得往後一縮。
手腕“哢嚓”一聲,折了。
同桌當場跪地痛哭,第二天帶著父母登門,送了我三箱鈣片。
二十歲那年,我被失散多年的哥哥接回家。
訂婚宴上,他的未婚妻忽然滾下樓梯,哭著指認我:
「我隻是勸妹妹別纏著你,她就把我推了下來。」
哥哥臉色驟冷,帶人衝進休息室抓我。
裏麵卻空無一人。
直到角落的行李箱傳出抽泣聲。
哥哥打開箱子時,我正穿著防撞服,裹著十幾層氣泡膜,雙手塞進塑料瓶,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。
「你在幹什麼?」
我紅著眼睛小聲回答:
「嫂子說看見我就覺得危險,所以我把自己打包起來了。」
醫生檢查後,忽然變了臉色:
「她雙肩脫臼、右手腕骨裂,已經被困兩個小時了。」
管家也調出了監控:
「小姐兩小時前就進了箱子。」
「少夫人摔下樓時,她們相隔三層。」
哥哥抱著我的手猛地僵住。
母親緩緩轉頭,看向臉色慘白的準兒媳:
「你剛才說,是她親手推的你?」
......
許柔的嘴唇抖了兩下。
「我、我當時太害怕了,可能看錯了......」
母親盯著她:「隔著三層樓,也能看錯?」
「伯母,我剛摔下來,腦子都是懵的。」她眼淚說來就來,轉頭抓住哥哥顧沉舟的袖子,「沉舟,你知道的,我不會故意冤枉瓷瓷。」
顧沉舟眉頭緊鎖。
他低頭看向我,聲音依舊冷硬:「你既然沒推她,為什麼鑽進行李箱?」
我舉起被塑料瓶套住的雙手。
「許小姐說,我長得一副會害人的樣子。」
「我想著把自己收起來,她應該就安全了。」
管家補充:「小姐還讓我在箱子上貼了易碎品標簽。」
眾人的目光落向箱子。
上麵除了“易碎品”,還有我親手寫的一行小字。
輕拿輕放,裏麵骨頭不太結實。
母親的眼圈瞬間紅了。
顧沉舟張了張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「她說什麼你都信?」
我認真點頭。
「哥哥帶我回來前,福利院院長說,這個家以後你做主。」
「嫂子是你未來老婆,那她也算半個主。」
「主人讓我藏好,我當然得聽話。」
顧沉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許柔卻忽然捂住胸口,哭得更厲害了。
「都怪我,瓷瓷流落在外這麼多年,肯定特別沒安全感。」
「我隻是看見她抱著沉舟不撒手,心裏有點難受,隨口說了兩句,沒想到她會這麼折騰自己。」
顧沉舟臉色稍緩,剛要安慰她,醫生忽然開口:
「不是折騰。」
他將我的檢查單遞過去。
「患者患有成骨不全症,骨密度遠低於正常人。
剛才被強行從箱子裏抱出來時,左側第三根肋骨也出現了裂紋。」
房間裏瞬間安靜。
顧沉舟的手僵在我腰側。
他剛剛就是從這裏把我拽出來的。
我疼得嘴唇發白,卻還是安慰他:「沒關係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」
醫生表情複雜:「骨頭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顧沉舟猛地鬆手。
我失去支撐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尾椎傳來清脆的一聲。
醫生閉了閉眼:「現在又多一處。」
顧沉舟徹底不敢動了。
母親紅著眼推開他,蹲下來想抱我,手伸到一半,又慌忙收了回去。
「瓷瓷,媽媽該怎麼碰你?」
我想了想:「最好別碰。」
母親的眼淚“唰”地掉了下來。
許柔臉上的委屈也快掛不住了。
管家就在這時拿著平板走過來。
「夫人,還有一段監控。」
畫麵裏,許柔站在樓梯口,先往樓下看了一眼。
確認有人經過後,她整理好裙擺,自己側身滾了下去。
落地前,她甚至用手護住了臉。
許柔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顧沉舟猛地看向她:「你自己滾的?」
「不是!」許柔慌亂搖頭,「這段視頻肯定被人動過手腳!」
她突然指向我。
「是她!她早就算好了,她故意躲起來,再讓管家偽造監控害我!」
我趕緊往後縮。
結果後腦勺撞上箱角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所有人齊齊倒吸涼氣。
我摸著迅速鼓起的包,小聲問:
「要不你們先吵?」
「等我死了再叫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