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頂著妹妹看好戲的眼神。
我邁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。
但腦海中回蕩的都是媽媽的那句我沒有踏入你的私人區域。
從房間的門板上拿起了那張債務清單。
推開門的時候,房間裏確實沒有任何人踏入過的痕跡。
我的媽媽,我的家。
但我卻像是一個租客一般。
樓下依舊傳來了媽媽和妹妹歡聚在一起的笑聲。
太幸福了。
幸福得讓我覺得如鯁在喉。
即便關門落鎖,都還是擋不住那陣撲麵而來的幸福。
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那張留學申請表上。
我顫抖著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報名信息。
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下樓。
將報名表發在了自己的書包裏。
但離開家門的時候。
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聲音。
“早餐,還吃嗎?我已經做好了。”
回過頭一看,看見的就是媽媽拿著餐盤從廚房裏走出來。
印象之中,媽媽很少會做飯。
震驚之餘更多還是因為媽媽會主動叫我來吃飯。
我的心裏產生了幾分漣漪,連連點了點頭。
“我馬上來。”
說完,我放下了自己的書包,坐在了餐廳上。
黃油麵包的香味傳進鼻孔的時候。
我心裏最後的那點希冀,瞬間破滅。
我壓著眼底已經翻湧的淚水,抬頭看向了她。
閑聊中帶著幾分的試探。
“媽,你怎麼還想起親自下廚了?”
“我記得你不是說不喜歡進廚房那種會影響你操盤手感的地方嗎?”
媽媽低頭切著麵包,頭也不抬的開口。
“你妹妹昨天晚上和我說想吃我親手做的。”
“我想著今天沒有早會,就試著做了一下。”
說完,她將已經細致切好的麵包放在了妹妹的餐盤上。
甚至已經貼心的放好了火腿片。
她才抬頭看向了我。
“這頓早餐市值48塊錢,一會我把債務清單發給你,但早餐不強製,不想吃可以放回到冰箱裏,畢竟風投師不會硬性消費。”
又是風投師的基本素養。
我們之間的對話似乎永遠都是這樣,冰冷到近乎無情。
卻是我二十二年每天麵對的人生。
“但是媽媽,我對黃油過敏。”
媽媽手中準備切麵包的瞬間就頓住了。
但這樣的失態,她也僅僅隻是維持了三秒鐘。
“那也可以吃,你也可以借著我疏忽了你過敏的機會和我要一大筆賠償金,金額大概在八千到一萬之間,我會全權支付醫藥費。”
委屈還沒湧上心頭,媽媽的第二句話就接了上來。
“我的建議是你吃,這樣可以以優先解決自己現在的經濟困難,隻要能夠賺到錢,所有的風險都是值得實驗的,這就是風投師該有的態度。”
說完,她甚至抬起頭。
臉上甚至帶著幾分希望我吃下麵包的期盼。
我攥著餐刀的手一點點的收緊,指尖青白。
如果是之前,我一定會按照她期盼的那樣吃下麵包。
但今天不行。
馬上就是出國的體檢,我的體檢報告不能出現任何問題。
所以我還是站起身。
“算了吧媽媽,我還是不吃了。”
“我還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背著包站起身的時候,我還是聽見了媽媽在身後傳來的聲音。
她歎氣的那一聲包含了太多的失望。
“桑餘,你心裏是不是一直在抱怨我對你太過苛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