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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隋年咬著牙，連呼吸都急促幾分，居高臨下看著殷知秋的眼底全是滔天的恨。

殷知秋還在笑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，被人壓下脊背，強硬地捏開嘴。

刺鼻的紅漆被整罐抬起灌向她嘴，口鼻都被黏稠刺激的液體糊沾黏。

辛辣，窒息。

猛地嗆進一口，她整個人痛苦地抽搐不斷，眼皮無力地耷拉下，恍惚看到霍暖嘴角得意的笑，連黎斯擇掙紮，驚懼著喊她名字的聲音都漸行漸遠。

連呼吸也逐漸微弱。

那一刻，殷知秋真的以為她要死在這裏了。

黎斯擇被壓製著，聲音撕心裂肺“你知不知道她肚子..”

在霍隋年看過來的瞬間，他的衣角被輕輕扯動，話一下被堵在喉嚨，隻能愣愣地看著霍隋年逼近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而殷知秋在一旁開始大口大口大口地嘔吐，猩紅鋪滿一地，周遭的人被氣味刺激倒退一步。

黎斯擇發了狠地掙紮要過去看她，被霍隋年抬腳一踹，狠狠撞上牆。

“怎麼，你很擔心她？我再說一遍，把話說我清楚了。”

“…知秋”

咚。

殷知秋恍惚著隻來得及最後看他一眼，再受不住，重重倒下。

霍隋年下意識伸手，就看到黎斯擇先他一步把昏迷的人抱起，白褂上，雙手染盡鮮紅，指節忍不住顫抖起來。

這哪是紅漆。

是血。

而霍隋年無動於衷，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殷知秋，掃了眼旁見底的紅漆桶，略一頓，轉身輕手接過霍暖，大步離開。

走之前不忘讓人把這裏砸得稀爛。

殷知秋脫力側著頭，朦朧的視線裏是男人決絕的背影，直至消失不見。

也是，霍隋年從來都是恨她的。

至此，她墮入無盡黑暗。

黎斯擇管不上被砸得一片混亂的地，驚恐地發現殷知秋停止呼吸後，大腦一片空白，摁著殷知秋胸口，本能地做著心肺複蘇。

“別睡......”

“殷知秋，來人、快來人──”

隻是，無人應答。

眼看著殷知秋被推進搶救室，黎斯擇佇立在嘈雜的急診，仍久久不能回神。

“患者現在肺被灼穿，肚子裏的胎兒可能保不住，以她的生命體征尚無法達到手術要求，現在隻能洗胃靜養，但結果如何，得看她自己，您看先通知家屬......”

“我…”

黎斯擇無意識地一直撥打霍隋年電話。

直到第四通，依舊無法打通。

多拖一秒，殷知秋就多危險一分。

突然，電話接通了，對麵一直沉默著。

黎斯擇唇張合，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“霍隋年，知秋在搶救..”

頓了一瞬後，他聽到對麵嗤笑一聲，以及一句冰冷的

“你以為我會信麼？”

嘟，嘟，嘟。

無法言狀的悲哀爬上心臟，他見證過他們間的感情，向來是殷知秋付出的多。

霍隋年呢，無動於衷嗎？

其實不算。

當初從他眼底捕捉到的不明情感，好像是黎斯擇的幻覺。

他替殷知秋感到悲哀。

黎斯擇看著麵前的病危通知，麻木地抬起手，名字被簽得歪扭。

直到簽下第四份病危通知時，他被告知殷知秋熬過鬼門第一道關。

等她再睜眼，已是三天後的事了。

幾天來黎斯擇幾乎沒合過眼。

這期間，霍隋年連一聲問候，一句口信也沒有。

高燒伴隨著炎症的痛把殷知秋折騰得不輕，一直被被紅漆封口的感覺持續折磨著，一度求著黎斯擇幫她聯係安樂死。

恍惚間殷知秋好像回到了從前她和霍隋年鬥得不死不休的日子。

從沒有過快樂嗎？

也是有的，有時霍隋年有求於她，他們也可以像尋常夫妻一樣平靜地過日子。

殷知秋輕輕地合上眼。

她那時是真的，非常愛霍隋年。

現在不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