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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斯擇看翻著厚厚一遝報告，臉色越發難看。

殷知秋身體各項指標很不樂觀。

而該出現的人一直沒到，一直以來看不慣她的王賀，霍隋年身邊的老人，卻拄著拐杖親自登門，專程來告訴她再不回去霍暖要翻了天了。

然而病床上殷知秋靜得很，他一跺拐杖，急了，恨鐵不成鋼。

“你就任她騎你頭上拉屎啊？”

話糙，理不糙。

但殷知秋隻是無所謂地朝他笑，一口一個禮貌地冒犯，“王叔，管好你自己。”

王賀胡子都氣飛了。

這老頭精氣神看著比她都足。

這下好了，殷知秋想。她真不一定能活過這老不死的。

可這樣來，殷知秋心情反倒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愜意，把從前不敢冒犯的都冒犯了個遍。

她大言不慚地指使起王賀，一會這一會那，老頭被她招呼煩了，氣得差點摔門走人。

冷靜下來後，王賀又歎了口氣。

“我沒想到，霍隋年真的會為了那個沒血緣關係的霍暖，連舊情都不念把你傷成這樣。”

殷知秋佯裝訝異，“原來您還沒習慣嗎？我們不從來都是這樣，不爭個你死我活決不罷休。”

王賀又沉默了。

良久，殷知秋收起嬉笑，朝他正色。

“我這次，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。王叔就幫我轉告他，隻要他把離婚協議簽了，過往的我不追究，哪怕他差點弄死我。”

“您知道的，我從不開玩笑。”

殷知秋又開始頭疼，她閉上了眼。

“堂會有關我的東西，該扔的扔，該燒的也燒了吧。”

王賀看向她的眼裏寫滿複雜，諸多話到了口中，隻剩下個幹巴巴地“知道了。”

這麼多年看著她和霍隋年鬥生鬥死，而關鍵時刻又能配合完美地一致對外。

蹉跎到現在，他以為他們真的會這麼一直過下去，沒想到，用情最激烈的人反而先放了手，回了頭。

恢複安靜的空間裏隻剩儀器運作著。

門在這時卻開了。

殷知秋有時真的覺得自己真是點背。

越不想要什麼，就越來什麼。

霍隋年緩步走到她病床邊，居高臨下，看著她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
而殷知秋扭開頭合上眼，現在輪到她不想看了。

“戲做得挺足啊。”

這下殷知秋又撩起眼皮看他，眼底無悲喜。霍隋年看了好一會，移開視線，“王叔什麼都跟我說了。”

“我不會簽字，你也不用以退為進，堂會那裏有你的位置。但是，你不能再動霍暖，她是無辜的。”

無辜？

殷知秋扯了扯嘴角，實在好笑。

霍隋年邊說邊自然抬手給她掖好被子，視線下移，看著她蒼白瘦弱的脖頸，心緊了緊，微微皺眉。

怎麼瘦成這樣了？

而殷知秋隻是沉默地看著他，很久都沒開口。

這人連說句軟話都是這麼高高在上，這麼不可一世。

換作是從前的她，也許會欣然接受他的低頭。

可現在的殷知秋不能，也不會再允許這般作踐自己。

她麵無表情地把霍隋年手拍開，在人愣神之際，冷冷開口，

“霍隋年，我本來沒想過要動她。”

“但現在我告訴你，隻要你一天不簽離婚協議，我絕不會放過你，也絕不放過霍暖。”

霍隋年頓住，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難看，沉默一陣後嗤笑出聲“這麼有種啊？”

他捏起她下巴逼人轉到自己麵前，力道發了狠，

“你就不怕我弄死你？”

殷知秋沒有反抗，笑著用嘴型說了一句

“試、試、看…”

力道猛地鬆開，緊接著門被大力合上。

殷知秋輕碰了碰被捏痛的下巴，確認人不會再回來了，才鬆開牙關，唇角溢出一絲鮮紅，迅速抹開後她低頭看著腹部，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
就連她私下聯係的醫生什麼時侯到的，殷知秋都不曾察覺。

“墮胎手術安排好了。我再重申一遍，您有可能下不了手術台。殷女士，你要想清楚了。”

殷知秋抬頭，眼底沒有波瀾。

“嗯，不用等了。”

就這樣吧，讓有關霍隋年的一切，徹底消失。

就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