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很快,沈辭低沉的聲音才傳來。
“是不是因為知道你懷孕,孟瑤才推你下樓?”
聽到他不再叫她“瑤瑤”,我怔了一下。
還以為他終於冷靜下來,想明白了其中的不對勁。
“嗯。”
可話音剛落,聽筒裏便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宋明殊,你好歹也是我的妻子,能不能別用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手段?”
他的語氣裏滿是譏諷。
“先推瑤瑤下樓,現在又謊稱自己流產,想誣陷是她害你,簡直不可理喻!”
電話被狠狠掛斷。
我握著手機,覺得剛才那個對他抱有一絲期待的自己,實在可笑。
我怎麼會覺得,他會為了我,懷疑孟瑤呢?
接下來的三天,我一直住在醫院。
因為原來的房子發生火災,暫時不能住人,沈辭便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。
從孟瑤的朋友圈裏,我得知她也住在那裏。
照片裏,兩個人一起吃早餐,一起在酒店頂樓看夜景。
可這三天,沈辭從沒問過我去了哪裏。
直到第三天辦理出院手續時,他忽然發來一個地址。
【過來一趟。】
【酒店保潔做得不幹淨,你幫我收拾一下房間。】
我盯著消息,回複。
【你不是和孟瑤住在一起嗎?讓她幫你收拾。】
電話立刻打了過來。
剛接通,沈辭壓著怒意的聲音便砸進耳朵。
“宋明殊,你有完沒完?”
“推瑤瑤下樓,誣陷她還不夠,現在還要造她的黃謠?”
“我們隻是住在同一家酒店,兩間房。”
“我和她清清白白,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?”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大廳裏的廣播忽然響起。
“請患者宋明殊盡快到出院窗口辦理手續。”
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。
半晌,沈辭才問。
“你這幾天,一直在醫院?”
“對啊。”我語氣平靜,“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?我流產了。”
沈辭的聲音裏染上怒意。
“宋明殊,你到底有完沒完?”
“為了裝可憐,連醫院都要住上三天。你知不知道這樣是在浪費醫療資源?”
盡管早已對他徹底死心。
可聽見這句話時,胸口還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愛信不信。”
說完,直接掛斷電話。
離開醫院後,我打車回了家。
那天消防員來得及時,火勢沒有繼續擴大。
家裏雖然被熏得一片狼藉,好在火剛燒到臥室門外,便被徹底撲滅。
而臥室裏,放著我提前收拾好的行李,還有那份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看來是上天都在幫我離開沈辭。
我將離婚協議和流產手術單一起裝進文件袋,叫了同城跑腿,預約三天後送到沈辭手裏。
做完這一切,我拖著行李去了附近的汽車城。
挑中一輛頂配越野車後,銷售小心翼翼地問我。
“宋小姐,需要幫您申請貸款嗎?”
我拿出銀行卡,笑得輕鬆。
“全款。”
“不差錢。”
半個小時後,我開著新車駛出店門。
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吹散了身上殘留的消毒水味。
我撥通林悅的電話。
“我還有半個小時到你家樓下。”
“帶上身份證和行李,我帶你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川西之旅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兩秒,隨即爆發出一聲尖叫。
“宋明殊,你終於想通了!”
緊接著,便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。
我握著方向盤,唇角一點點揚起。
單身,有錢,漂亮。
當這三個詞同時落在我一個人身上,
我實在想不出,往後的日子還能差到哪裏去?
後視鏡裏,那座困了我七年的城市漸漸遠去。
而前方,是遼闊的公路,連綿的群山。
以及遲到了太久的,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