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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姐姐是雙胞胎，她出生時比我輕三斤。

媽媽說，是我在肚子裏搶了姐姐的營養。

姐姐五歲查出血液病，全家人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
"薇薇，你和姐姐配型成功了，抽點骨髓給姐姐好不好？"

我七歲，不懂骨髓是什麼，隻知道打完那一針後，我疼了整整一個月。

姐姐好了，全家人抱著她哭。沒有人問我疼不疼。

十歲，複發，又抽了一次。

十三歲，第三次。

媽媽從來不陪我，隻說："你幫姐姐續命，這是你該做的。"

二十一歲，姐姐第四次複發。

醫生看了我的報告搖頭："她自己都貧血了，不能再抽。"

媽媽跪在我麵前哭。

姐姐靠在病床上哭："妹妹，我知道你嫉妒爸媽對我好，不願意就算了。"

爸爸衝進來指著我罵："白眼狼！"

我猛地轉過身，掀起後腰的衣服。

腰後密密麻麻的穿刺疤痕暴露在燈光下，有的已經泛白，有的還泛著暗紅。

我聲音發顫："七歲、十歲、十三歲，每一次針都是紮在我骨頭裏！我疼的時候你們在哪？”

沒有人看。

我簽了，最後一次。

抽完那天，導師發來消息：

【保密項目通過了，駐外十年，不能回國，你考慮清楚。】

隔壁病房，姐姐正靠在媽媽懷裏喝雞湯。

我回了兩個字：

【我去。】

......

簽完同意書，護士推來輪椅。

媽媽扶著姐姐追問醫生：“這次移植以後，柔柔是不是就徹底好了？”

醫生翻著我的報告，眉頭緊鎖。

“移植沒有百分之百成功。許薇現在重度貧血，骨密度也有問題，前三次捐獻已經造成不可逆的影響，這次不建議繼續。”

媽媽臉上的擔憂隻停了兩秒，便握住我的手。

“薇薇，你已經簽字了，總不能反悔吧？”

爸爸沉下臉：“醫生隻是說有風險，又沒說一定出事。她才二十一，養幾個月就好了。”

哥哥許澤也勸：“柔柔已經開始預處理，現在停下她會死。許薇，你別鬧脾氣。”

我低頭看著手背。因為血管太細，護士紮了四次才找到能用的，紫青色淤痕一直蔓延到手腕。

“我沒有反悔。”

姐姐躺在病床上，虛弱地笑：“妹妹，謝謝你。”

媽媽立刻拍著她的手安慰：“傻孩子，你們是親姐妹，她救你本來就是應該的。”

應該的。

這三個字，我聽了十四年。

七歲第一次采集，我哭著問媽媽疼不疼。

媽媽正給姐姐剝橘子，頭也沒抬：“打了麻藥就像睡覺，別給醫生添麻煩。”

可根本不是睡一覺。

醒來時，我像被人攔腰砸斷。

後腰明明隻有幾個針眼，骨頭深處卻像被鑿出了洞。

每次呼吸，疼痛都會沿著脊背向上爬。

我抓著床欄，一聲聲喊媽媽。

護士打了三次電話，都沒人接。

後來我才知道，那晚姐姐突然想吃城南的草莓蛋糕。

爸爸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去買，媽媽守著她一口口地喂。

第二天，他們從我門前經過。哥哥看見我哭腫的眼睛，隨口道：“不就是紮一針嗎？”

媽媽皺眉：“柔柔病了這麼久都沒你嬌氣。你是不是故意哭，想讓我們陪你？”

我咬住被角，再沒敢喊疼。

護士抽完三管血，盯著我的手腕：“你從昨晚一直空腹，家屬沒準備吃的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媽媽天沒亮就起來給姐姐包蝦仁餛飩，卻忘了真正需要空腹的人是我。

護士遞給我一塊巧克力。我剛拆開，姐姐便捂著嘴幹嘔。媽媽一巴掌拍掉巧克力。

“你姐姐聞不了甜味，非要當她麵吃？”

“我從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。”

她翻出姐姐吃剩的蘇打餅幹：“先墊墊，都什麼時候了，別那麼講究。”

餅幹早已受潮。我低下頭，一片片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