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賀蘭青僵在原地，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。
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
“紅花。孩子。”

他喃喃自語，隨後眼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凶光。

他大步走回屋內，一把掀翻了麵前的圓桌。

桌上的碗碟摔在青磚上，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。

春桃驚呼一聲，連忙擋在我身前。

“薑逐雲。”

賀蘭青雙目赤紅，手指著我的鼻尖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
“汀蘭已經退讓到了這個地步，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。”

“她肚子裏懷的，是我賀蘭青的骨肉，是我們賀家的長孫。”

他步步緊逼，將我逼到了牆角。

“你也是女人，你怎麼下得去這樣的毒手。”

我冷眼看著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，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。

這三天我連主院的門都沒出過，哪裏來的桂花糕，又去哪裏弄紅花。

阮汀蘭這苦肉計，未免演得太拙劣了些。

“讓開。”我看著擋在麵前的春桃，示意她退下。

我直視著賀蘭青那雙充血的眼睛。

“本宮沒做過的事，不會認。”

“你若真有證據，大可報官去大理寺告本宮。”

賀蘭青氣極反笑，笑聲中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
“報官。大理寺敢管皇家的閑事嗎。”

他猛地轉過身，對著院外大吼一聲。

“來人。”

七八個身強力壯的賀家護院拿著棍棒衝了進來，將狹小的屋子擠得水泄不通。

“微臣本想給殿下留最後一點體麵，是殿下自己不要的。”

賀蘭青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，抽出一根粗長的黃花梨戒尺。

那是賀連章用來懲戒犯錯子弟的家法。

他在手裏掂了掂那根戒尺，發出沉悶的破空聲。

“今日，微臣就要代皇上，好好教教殿下什麼是三從四德，什麼是婦言婦容。”

他指著地上的碎瓷片。

“跪下。”

春桃嚇得臉色慘白，拚命去拉賀蘭青的袖子。

“駙馬爺，您不能這樣。公主是千金之軀，您動用私刑，那是大逆不道。”

“滾開。”賀蘭青一腳將春桃踹翻在地。

他拿著戒尺，一步步走到我麵前。

“殿下若是肯交出公主印信，去汀蘭的床前磕頭賠罪，簽下這份認罪書。”

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，扔在我麵前。

“微臣還能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，對外宣稱殿下是突發惡疾，保全您的顏麵。”

“您這般冥頑不靈，微臣隻能逾矩了。”

他看著我挺直的脊背，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。

仿佛將高高在上的皇權踩在腳下，能給他帶來莫大的滿足感。

我看著那張寫滿羅織罪名的紙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“做夢。”

賀蘭青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
“殿下若是不肯低頭，微臣隻能逾矩了。”

“來人，請家法。”

“微臣這也是為了殿下的名聲著想。”

賀蘭青揚起手中的戒尺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狠狠向我揮來。

隻聽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雕花木門被生生踹成兩半.

下一瞬間，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穩穩架在了賀蘭青的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