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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那日之後,賀蘭青徹底撕破了臉皮。

他以“公主脾氣暴躁,需靜心修養”為由,將我軟禁在了主院。

公主府外圍的守衛被他換成了賀家的親信。

我從宮裏帶出來的嬤嬤和太監,全被他找借口發落到了外院,隻留下春桃一人貼身伺候。

一連三日,主院的大門緊閉。

每日送來的膳食,從一開始的精美菜肴,變成了清湯寡水。

粗糙的粟米飯,配著兩盤見不到半點油星的青菜。

春桃氣得直掉眼淚,端著食盒手都在發抖。

“殿下,他們這也太欺負人了。這哪裏是給公主吃的,分明是打發叫花子。”

我捏起筷子,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裏,慢慢咀嚼著。

菜葉很老,帶著一股土腥味。

“留著點力氣,別哭了。”我咽下那口青菜,神色平靜。

賀蘭青推開主院的大門時,正巧看到我咽下粗茶淡飯的樣子。
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天青色常服,手裏拿著一本《女誡》。

走到桌邊,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,眼中閃過一絲居高臨下的悲憫。

“殿下這幾日,反省得如何了。”

他將那本《女誡》放在我麵前的桌麵上。

“微臣吩咐廚房減去葷腥,並非有意苛待殿下,而是想讓殿下體驗一番民間疾苦。”

“殿下自幼錦衣玉食,不知百姓艱難,才會對汀蘭那般毫無憐憫之心。”

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,理所當然地擺出了夫君的架勢。

“隻要殿下肯將這本《女誡》抄寫百遍,向母親敬茶認錯,再接納汀蘭入府。”

“微臣立刻恢複殿下的份例,我們依舊是舉案齊眉的好夫妻。”

我放下筷子,拿過桌旁的一塊素帕擦了擦嘴角。

“賀蘭青,你每日這樣自欺欺人,不覺得累嗎。”

我看著他那雙偽善的眼睛,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。

“你口口聲聲為了本宮的名聲,為了民間的疾苦。”

“實則不過是想借著打壓本宮,來滿足你那點可憐的掌控欲罷了。”

賀蘭青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被戳中心事的惱怒讓他瞬間拔高了音量。

“殿下總是這般尖酸刻薄。”

“微臣處處為您籌謀,您卻把微臣的好心當成驢肝肺。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在屋子裏煩躁地踱了兩步。

“您以為微臣願意把家醜外揚嗎。如今外麵都在傳,嘉儀公主在大婚之夜逼得準姨娘割腕自盡,連公婆都不放在眼裏。”

“若不是微臣和父親在禦史台周旋,頂著壓力將那些彈劾您的折子壓下來,您以為您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裏吃齋念佛嗎。”

他走到我麵前,雙手撐在桌麵上,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我。

“殿下,您該知足了。”

“交出公主府的對牌,讓汀蘭幫著打理後宅。她性子溫婉,必定能將府裏打理得井井有條,也能替殿下分憂。”

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。

奪權。

用一個妾室,來架空我這個正牌公主的權力。

我看著他那張由於急切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,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。

“原來你的算盤打在這裏。”

“想拿本宮的對牌,去貼補你的舊情人。”

賀蘭青被我直白的話語刺得臉色鐵青,正要發作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楚冬雪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,撲通一聲跪在門外,哭天搶地。

“公子,公子不好了。”

“阮小姐剛才吃了主院送過去的桂花糕,突然腹痛不止,下身......下身流了好多血。”

賀蘭青的瞳孔猛地一縮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
“你說什麼。”

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椅子,大步衝出門外,一把揪住楚冬雪的衣領。

“大夫呢。請大夫了沒有。”

楚冬雪哭得滿臉是淚,指著主院的方向。

“大夫看過了,說小姐本就身子虛弱,這桂花糕裏......被人下了極寒的紅花。”

“小姐肚子裏的孩子,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
此言一出,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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