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沈驚鶴的瞳孔驟然收縮，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，又生生停住。

“凝兒，你這是做什麼？快把簪子放下！”

他的聲音終於有了幾分慌亂，但眼神裏更多的依然是算計。

“你別拿性命開玩笑，微臣隻是想讓你自證清白，從未想過要逼死你。”

“自證清白？”

我手腕微微用力，金簪刺得更深，刺痛感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。

“本宮是君，你們是臣。”

“誰給你們的狗膽，敢讓一國公主向你們自證清白？”

我死死盯著蘇長寧和沈驚鶴。

“今日誰敢碰本宮一下，本宮便血濺當場。”

“本宮倒要看看，你鎮北侯府的免死金牌，能不能保得住你們九族謀害皇嗣的死罪！”

我的決絕讓整個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那些家丁麵麵相覷，握著水火棍的手開始出汗。

逼迫公主喝藥是一回事，但若是公主真的死在侯府，那便是天塌下來的滔天大禍。

蘇長寧的老臉抽搐了一下，但那股常年上位者養成的傲慢讓她咽不下這口氣。

“你少拿死來嚇唬老身！”

她揚起手中的丹書鐵券，聲音有些色厲內荏。

“你若是真有膽子死，那就是畏罪自盡。”

“大婚之夜，公主因私德有虧羞憤自刎，就算鬧到皇上麵前，我侯府也占著一個‘理’字。”

“來人，不用管她，去把教引嬤嬤給我叫上來！”

蘇長寧這是鐵了心要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徹底壓垮我。

隻要我今日屈服於驗身，那往後在侯府，我便是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，任由他們拿捏。

很快，四個膀大腰圓的老婆子從後堂走了出來。

她們手裏拿著白色的錦帕，臉上掛著那種常年浸淫在後宅陰私中的冷酷笑容。

“殿下，得罪了。”

領頭的李嬤嬤陰陽怪氣地行了個禮。

“咱們也是奉了老太君的命，您若是配合些，還能少受點罪。”

“若是掙紮起來，傷了殿下的玉體，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
四個婆子像四堵肉牆一樣，呈半包圍的姿態向我逼近。

雲初強撐著站起來，揮舞著短刀想要阻攔，卻被其中一個婆子一腳踢中心窩。

雲初猛地噴出一口鮮血，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砸在供桌上。

供果和香爐散落一地，香灰揚起，模糊了視線。

“雲初！”

我目眥欲裂，握著金簪的手微微發抖。

沈驚鶴看著我這副孤立無援的模樣，似乎終於找回了掌控局麵的快感。

他背著手，站在一丈開外的地方，眼神悲憫地看著我。

“凝兒，我早說過，你這又是何苦？”

“你自幼在深宮嬌生慣養，根本不懂這世道的險惡。”

“微臣隻是想教教你，如何在這侯府裏做好一個安分守己的主母。”

他看著我脖頸上滲出的血絲，歎了口氣，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寵物。

沈驚鶴看著我寧為玉碎的決絕，眼中終於浮現出不耐與冷酷。

“既然殿下執迷不悟，微臣隻能得罪了。”

“來人，卸了殿下的金簪，替殿下寬衣驗身！”

眼看著那群粗壯的婆子如惡狼般撲向我。

下一瞬間。

隻聽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侯府那兩扇包銅的朱漆大門被連根踹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