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跪下!你這個不孝的白眼狼!”
大婚前一日的傍晚,我剛踏入正堂,沈夫人便厲聲喝斥。
我不明所以,屈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。
沈蘅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,眼眶通紅,手裏緊緊攥著那方帕子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母親,您叫我來,所為何事?”
我抬頭,平靜地看著沈夫人。
沈夫人快步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我。
“明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,你姐姐這輩子,怕是再也穿不上嫁衣了。”
“我想過了,明日迎親,讓你姐姐代你上花轎,繞著京城走一圈。”
她的話如同一記驚雷,砸在我的頭頂。
我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“母親,您在說什麼?”
“我說讓你姐姐代你出閣!”
沈夫人理直氣壯,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菜一樣尋常。
“你姐姐因為蕭家那個倒黴鬼,背了克夫的罵名,如今京中哪家公子還敢娶她?”
“你既然得了皇後賜婚的好姻緣,讓你姐姐借你的風光去去晦氣怎麼了?”
“隻是迎親那一段,等花轎到了裴家後門,你們再換回來便是。”
我聽著這荒謬至極的邏輯,氣極反笑。
“母親,您瘋了嗎?”
“這是皇後賜婚!是欺君之罪!”
“一旦被人發現,沈家滿門抄斬,您擔得起嗎?”
沈夫人見我敢頂嘴,氣得渾身發抖,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我砸了過來。
砰!
茶杯砸在我的額頭上,碎瓷片劃破了皮膚。
一股溫熱的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流了下來。
“你少拿滿門抄斬來嚇唬我!”
沈夫人歇斯底裏地吼道。
“你們長得一模一樣,隻要不說話,誰能認得出來?”
“你就是見不得你姐姐好!你就是要看著她一輩子毀在流言蜚語裏!”
沈蘅見狀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膝行到我麵前。
“妹妹,你別惹母親生氣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聲淚俱下。
“我隻求這一刻的風光,隻想體會一次做新娘的滋味,絕不會連累你。”
“妹妹若是不肯,我今晚就一條白綾吊死在你的房門前,讓你的大婚變成喪事!”
我看著眼前這副母慈女孝、以死相逼的荒唐畫麵,心底最後那一絲對親情的期待,徹底灰飛煙滅。
她們不僅要搶我的東西,還要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。
我抬手,緩緩擦去額角的鮮血。
血跡染紅了我的指尖,觸目驚心。
“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淒涼一笑。
“既然母親和姐姐都這麼說了,我若是不答應,豈不是成了沈家的罪人?”
“我答應便是。”
沈夫人冷哼一聲,似乎對我終於識相感到滿意。
“這還差不多,今晚你就歇在柴房,明日一早,讓你姐姐去你的閨房上妝。”
我垂下眼簾,掩住眼底翻湧的殺意。
“女兒遵命。”
入夜,柴房陰冷潮濕。
我靠在幹草堆上,悄悄吹亮了火折子。
丫鬟翠竹從氣窗外遞進來一個紙包,聲音發顫。
“二小姐,您交代的東西,奴婢已經拿到了。”
“太醫院的王太醫說,那件被剪碎的嫁衣領口,浸滿了砒霜。”
我接過紙包,裏麵是一塊從原先嫁衣上剪下來的領口碎布。
“你連夜去一趟裴府。”
我壓低聲音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想辦法把這個交到裴硯辭手裏,就說,沈家有大禮相送。”
翠竹點點頭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捏著那塊帶毒的碎布,看著窗外慘白的月光。
既然你們想要風光大嫁。
那我成全你們。
次日清晨。
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。
沈蘅穿著一襲嶄新的大紅嫁衣,猶如一團燃燒的烈火,走進了昏暗的柴房。
她手裏端著一個托盤,上麵放著一件雪白的裏衣。
“妹妹,時辰到了,委屈你在這裏待半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