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養了六年的金毛死在寵物醫院搶救台上,原因是是男友青梅喂了它一整盒巧克力。
我渾身發抖地拿起手機報警,沈徑卻把我的手機一把摔在地上。
"宋今綿,她又不懂養狗的常識!你非要鬧到警察局,毀了她的名聲嗎?"
他蹲下來撿碎了屏的手機,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。
"狗沒了我再給你買一隻一模一樣的,要多少錢的都行,但你不能動她。"
我看著手術室裏那隻已經僵硬的小毛孩,想起六年前它剛到我家時,隻有巴掌大。
想起沈徑第一次來我家,被它撓了一道血印,還笑著說"你閨女不讓我進門呢"。
想起上個月他青梅來家裏做客,嫌棄地踢了狗一腳,我冷臉說了她兩句。
沈徑當晚就跟我吵了一架:
"她從小嬌生慣養膽子小,你把狗關好不就行了?幹嘛非要處處針對她?"
想起每次聚會,她都理直氣壯地霸占他的副駕駛,當著我的麵喝他杯子裏的水。
他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對,隻會皺著眉告訴我:
“我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,我要跟她有什麼,早沒你什麼事了。”
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突然變了。
是我太晚承認,他早就不站在我這邊了。
......
我死死盯著急救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沒有流血,隻有一陣陣發麻的鈍痛。
池映雪躲在沈徑寬闊的脊背後麵,緊緊扯著他的大衣袖口。
她的眼眶紅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眼淚斷了線往下掉。
“姐姐,對不起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隻是看狗狗平時被關著太可憐了,想給它喂點好吃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,你原諒我好不好?你打我罵我都行,別報警......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柔弱得仿佛隨時會暈倒。
沈徑心疼地轉過身,將她半摟進懷裏,輕輕拍著她的肩膀。
“別哭了,不知者無罪,不是你的錯。”
說完,他轉頭看向我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你聽見了嗎?映雪是好心辦壞事。”
“你平時對她陰陽怪氣就算了,現在為了一條狗,你要把事情做絕?”
我喉嚨裏像塞了一團帶血的棉花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六年的陪伴。
六年的相依為命。
在沈徑眼裏,竟然隻配用“一條狗”來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“好心?”
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她不知道狗不能吃巧克力?上個月來家裏,她親口說過她對巧克力過敏,連碰都不碰。”
“她包裏為什麼會隨身帶著一整盒濃度百分之八十的黑巧?”
池映雪渾身一顫,哭聲更大了,死死抱住沈徑的胳膊。
“徑哥,我沒有......那是客戶送的,我隻是順手拿出來......”
沈徑的臉色徹底黑了。
他猛地鬆開池映雪,大步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宋今綿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你非要把人往最惡毒的方向想是不是?她一個女孩子,圖什麼去害你的狗?”
“你平時霸占欲強就算了,現在連這種莫須有的罪名都要往她頭上扣!”
急救室的門,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被推開。
醫生穿著沾滿褐色穢物的手術服走出來,摘下口罩,疲憊地搖了搖頭。
“抱歉,送來得太晚了。巧克力濃度太高,已經引發了急性心衰。”
“沒搶救過來。”
我腦子裏“轟”的一聲,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塌了。
我跌跌撞撞地推開沈徑,衝進那間刺鼻的搶救室。
不鏽鋼的手術台上,豆豆安靜地躺在那裏。
它隻有巴掌大的時候就來到了我身邊,陪我熬過無數個加班的深夜。
它會把下巴擱在我的膝蓋上,會在沈徑惹我生氣時衝他叫。
可現在,它原本溫熱柔軟的身體,已經開始變得僵硬冰冷。
嘴角還殘留著沒清理幹淨的、帶著血絲的巧克力殘渣。
我跪在手術台前,顫抖著伸出手,想摸摸它的頭。
眼淚終於砸了下來,落在它失去光澤的毛發上。
門外,傳來池映雪壓抑的驚呼聲。
“徑哥......我肚子好痛,可能是剛才嚇到了......”
沈徑慌亂的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。
他衝著搶救室裏的我喊了一句:
“今綿,映雪胃痙攣了,我先帶她去急診掛號。”
“你在這裏冷靜一下,後事讓醫院處理就行,錢我來出。”
“別再無理取鬧了。”
沒有一句安慰,沒有哪怕一秒鐘的停留。
沈徑毫不猶豫地轉身,腳步聲漸行漸遠,帶走了門外僅有的溫度。
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,聽著外麵走廊裏傳來的、他對池映雪溫柔的輕哄聲。
“沒事了,有我在,沒人能欺負你。”
我低下頭,把臉貼在豆豆冰冷的額頭上。
沒有聲音,沒有歇斯底裏。
隻有無盡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原來,在他心裏,我失去家人的痛,比不上池映雪幾滴虛偽的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