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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"嫂子,你猜我今天在哪兒看到你的名字?"

季棠推開家門的時候,手裏拎著兩杯奶茶,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趣事。

我正在收拾廚房,背對著她。

"你之前投的那個什麼傳媒公司,我朋友剛好在那兒上班誒。"

手裏的碗差點脫手。

我轉過身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:"你怎麼知道我投了哪家公司?"

"哥哥書房桌上放著你的簡曆嘛,我不小心看到的。"

她把奶茶放在餐桌上,順勢坐了下來,腿交疊著晃了晃。

"嫂子你別緊張,我沒幹嘛,就是剛好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。"

血從指尖涼到心臟。

"你跟你朋友說了什麼?"

"就說你最近在找工作啊,問她們公司還招不招人。"

她說得輕描淡寫,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無辜。

我認識季棠四年了,我知道她的每一種表情下麵藏著什麼。

這一種,是試探。

"還有呢?"

"沒了呀。"

她拆開奶茶的吸管,插進去喝了一口。

"嫂子,這杯是你的,芋泥波波,你喜歡的。"

我沒接。

"季棠,你是不是告訴她我的情況了?"

她停下吸奶茶的動作,抬眼看我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
"什麼情況?"

"我有抑鬱症的事。"

"嫂子你想多了吧,我怎麼會說這種事。"

她笑了一下,語氣還是那麼柔和,像哄孩子。

"我就是正常聊天而已。"

我想要相信她。

每一次,我都想要相信她。

但我的手已經在抖了。

我回到臥室,翻出手機給那家傳媒公司的HR打了個電話。

電話通了之後,對方的聲音客氣而疏遠。

"程女士您好,關於您的offer,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——您目前的身體狀況是否能夠適應高強度的工作節奏?"

心臟像被人握在掌心裏擰了一把。

"你們之前的麵試已經確認過我的工作能力了。"

"是的,但我們近期收到了一些......額外的信息,出於對您本人的負責,想要再跟您核實一下。"

我掛了電話。

手機屏幕上還留著HR發來的一條消息:"程女士,如您方便,可以提供一份近三個月的健康證明。"

季棠的奶茶還放在餐桌上,杯壁上凝著水珠。

我走出臥室的時候,她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,聽到動靜抬起頭,衝我露出一個笑。

"嫂子,奶茶不喝要化了誒。"

"你跟你朋友說了什麼?"

"我說了沒有嘛——"

"季棠。"

我直直地站在她麵前,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緣,指甲陷進塑料裏。

她眨了眨眼,像是被我的語氣嚇了一下。

然後她放下手機,站了起來,比我矮半個頭,仰著臉看我。

"嫂子,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,怎麼老覺得我在害你?"

"你有沒有跟她說我有抑鬱症?"

"我沒有。"

她的眼眶紅了,聲音開始發顫。

"嫂子你總是這樣誤會我,我也很難受的......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被你這樣質問,回去都會犯病,我已經三天沒睡好了......"
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
季深推門進來,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——季棠紅著眼眶站在我麵前,而我麵色鐵青地握著手機。

他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人之間掃了一遍。

"怎麼了?"

季棠沒說話,轉身撲進他懷裏,肩膀一聳一聳地。

季深拍了拍她的背,看向我:"時吟?"

"她把我找到新工作的事告訴了那家公司的人,連我有抑鬱症都說了。"

"嫂子我沒有!"季棠猛地轉過頭,淚水掛在臉上,"我真的沒有,你為什麼不信我!"

季深皺起眉,走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:"你有什麼證據?"

"HR跟我確認健康狀況,說收到了額外的信息,她今天剛告訴我她朋友在那家公司——"

"這能說明什麼?"

他打斷了我。

不是粗暴地打斷,是那種很溫和、很理性的打斷,好像我是一個需要被糾正邏輯錯誤的學生。

"公司做背調是正常的,你不能因為棠棠認識那裏的人就直接認定是她說的。"

"那你覺得是誰說的?"

他沒回答。

他攬著季棠的肩,低聲哄了兩句,然後讓她先回房間。

季棠走的時候回了一下頭,看了我一眼。

眼淚還沒幹,但嘴角的弧度——

如果你不仔細看,根本不會發現那是一個笑。

季深關上門,坐到我旁邊。

"時吟,我知道你現在很焦慮,但你不能什麼事都往她身上扣。"

"我沒有什麼事都往她身上扣。"

"她剛換了新藥,情緒很不穩定,你這樣追著她逼問,萬一她出事——"

"那我出事呢?"

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,我的聲音很輕。

輕到他好像沒聽見。

他隻是歎了口氣:"你那份offer的事,我去幫你跟進。"

"不用了。"

我站起來,走到書房門口,在門邊站了一會兒。

回頭看他一眼。

"季深,你的書房以後記得鎖門。"

他愣了一下。

沒聽懂我在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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