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眯著眼看她。
果然不對勁。
這個女人一定是易容的,長相可以模仿,記憶可以打聽,但現代世界的東西她不可能知道。
但下一秒,她回過神來,把蜜餞塞進嘴裏嚼了兩下,嗤笑一聲。
"你是不是傻了?”
“回去第一件事當然是點八個男模啊!"
她一邊嚼一邊掰手指頭:
"先叫一頓海底撈,鍋底要番茄和牛油鴛鴦的,這些年可饞死我了!”
“還有,老娘回去就有錢了,點外賣我都不帶用券的!就點你上次說的那家炸雞叫什麼來著......"
"叫了個炸雞。"
我接了一句。
"對對對!蜂蜜芥末味絕了!回去我要點十份!"
她翻了個身,拿腳蹬我的腿:
"蘇棠你是不是在古代待傻了?連這都要問我?"
我沒說話。
海底撈,神券,叫了個炸雞,蜂蜜芥末味。
這些東西,這個世界不存在。
她全都知道。
如果是易容頂替的人,怎麼可能知道現代的外賣品牌?
我心裏的懷疑越來越深。
她已經窩進被子裏了,打了個哈欠。
"還有三天就回去了,咱們到時候再徹夜長談也不遲。”
“回去以後我要睡三天三夜的席夢思,再也不睡這破硬板床了。"
三天。
係統給我的倒計時是7小時。
她也知道是三天。
我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她已經閉上眼了,呼吸慢慢變得均勻。
睡姿和以前一模一樣,往我這邊拱,腦袋拱進我肩窩裏。
像隻沒安全感的小動物。
我睜著眼,一夜沒合眼。
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去了禦書房。
顧珩正在批折子,看見我擱下筆。
"蘇姑娘平安回來了,朕很高興。”
“當年若非你和皇後聯手,朕坐不上這把椅子。"
我沒時間和他寒暄,直接單刀直入:
"皇上,我不在的這七年,皇後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?"
顧珩抬頭看我,眉頭微皺。
"不對勁?"
我脫口而出:
“比如她消失了一陣子?又比如她性情突然變了,或者有一段時間行為跟以前不一樣。"
顧珩擱下朱筆,看了我一會兒。
"蘇姑娘,朕與皇後日夜相處七年。”
“她每日卯時起身,先喝一碗杏仁露,再去禦花園喂錦鯉。”
“她怕打雷,雷雨天一定要鑽到朕懷裏。她不吃苦瓜,嫌苦。"
他頓了一下,
"她的每一個習慣,朕閉著眼都能說出來。七年,朕沒有離開過她一天。"
我追問道:
"一天都沒有?"
"一天都沒有。"
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。
"朕的皇位是你二人扶持而來,這份恩情沒齒難忘。”
“皇後是朕的妻子,也是朕的恩人。朕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。"
我走出禦書房,腳步沉重。
天眼顯示紅線斷了,
係統說鹿鹿不在了。
可眼前這個人,記憶對得上,現代知識對得上,手鏈對得上,皇帝七年貼身看護也對得上。
到底是天眼錯了?
還是這個人的偽裝,已經完美到超出我的認知?
回到寢宮,她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。
看見我就揚起紙,
"龜龜你快看!我畫了個回去以後的旅行路線圖!”
“先去三亞,再去麗江,最後去北海道看雪!"
畫得跟鬼畫符一樣。
和大學時候她畫的課堂筆記一模一樣的爛。
我盯著那張紙,喉嚨發緊。
她湊過來,眨巴眨巴眼睛:"怎麼了?你是不是不想去北海道?那換成馬爾代夫?"
"都行。"
"那就都去!反正有一個億!咱倆下半輩子躺著花都花不完!"
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和鹿鹿一模一樣的月牙。
夜深了。
她又拱進我肩窩裏睡了。
我摸出係統麵板,屏幕的光映在臉上。
【距離最終期限:48小時。】
鹿鹿。
你到底在哪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