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周嶼一起考進大學後,他提出戀愛AA。
“咱們花的都是父母的錢,節儉一點。等工作了,我再好好補償你。”
十八塊的食堂套餐,我們一人九塊。
下雨打車,他先送我回宿舍,車費也要收一半。
偶爾用兼職工資請我喝奶茶,他會笑著說:
“這個不AA,是我自己賺的。”
我一直以為,他清醒又體麵,值得托付。
直到我在閨蜜薑柔的朋友圈裏,看見一張轉賬截圖。
周嶼每月固定給她一千五,備注是:
【生活費,別省著花。】
薑柔想學舞蹈,他交了全年學費;薑柔手機摔壞,他當天就買了最新款。
錢不夠,他甚至騙父母說要交競賽費、買專業資料。
可昨天我發燒,他替我買了盒二十三塊的退燒藥,還提醒我轉十一塊五。
原來,他不是不舍得花父母的錢。
隻是不舍得花在我身上。
那晚,我將兩年的賬一筆筆算清,轉給他最後三十二塊。
【電影票已還。】
【這場隻對我AA的戀愛,我不談了。】
...........
我盯著轉賬的頭像看了很久。
照片是我給周嶼拍的。
去年生日,我們三個人去郊外露營,
周嶼站在湖邊,我喊他,他回頭衝我笑。
後來,他把那張照片設成了頭像。
薑柔是我從高中玩到大學的閨蜜。
她父親早逝,母親常年吃藥,高中時連教輔書都舍不得買。
我一直心疼她。
沒想到,周嶼比我更心疼。
每月一千五。
對我們這樣的學生來說,不是小數目。
我點進周嶼的聊天框。
昨晚,他剛發來一張付款截圖。
【退燒藥23元。】
【你轉1.5就好。】
我當時燒得渾身發冷,還是撐著把錢轉了過去。
他回了一個摸頭的表情。
【把錢算清楚,感情才不會變味。】
現在看來,變味的不是錢。
是人。
我正想截圖,朋友圈突然刷新。
那條動態消失了。
下一秒,薑柔發來消息。
【知意,你睡了嗎?】
【剛才手滑發的那條朋友圈,你別多想.....】
我慢慢回複。
【什麼朋友圈?】
上方反複顯示“正在輸入”。
半分鐘後,她隻回了一句。
【沒什麼,早點睡。】
第二天,我的燒還沒退。
周嶼在樓下等我,手裏拎著兩個飯團。
他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“怎麼還這麼燙?要不請假?”
“專業課點名。”
“那先把早飯吃了。”
他遞給我一個飯團,又亮出收款碼。
“兩個十二,你轉我六塊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問:
“你這個月兼職工資發了嗎?”
周嶼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沒,老板拖著呢。”
“不是每月十五號發嗎?”
“店裏改規定了。”
他說完,皺眉看我。
“突然問這個幹什麼?你缺錢?”
“隨口問問。”
我轉了六塊。
他立刻笑了,揉揉我的頭發。
“別操心錢。等我工作了,第一件事就是帶你吃遍全城。”
以前,我會覺得甜。
現在隻覺得飯團堵在嗓子裏。
中午,我們三個人在食堂碰麵。
薑柔穿了條淺藍色的新裙子,裙擺綴著亮片。
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。
“知意,好看嗎?舞蹈比賽要穿的。”
“挺貴吧?”
“沒多少。”
她眼神躲閃,下意識看向周嶼。
周嶼替她拉開椅子。
“比賽服當然得買好點,不然上台多寒酸。”
說著,他把紅燒排骨推到我麵前。
“你不是喜歡嗎?多吃點。”
我夾了一塊。
他笑著提醒:
“我套餐十五,你十二。排骨算三塊,晚上記得轉。”
筷子一滑,排骨掉回餐盤。
薑柔噗嗤笑了。
“周嶼,你跟知意談戀愛還算這麼細,不累啊?”
“你懂什麼?”
周嶼看著我,目光溫柔。
“賬算清楚,才能走得長久。”
薑柔托著臉,半真半假地問:
“那你對我怎麼不算?”
周嶼臉色驟變,桌下傳來一聲輕響。
薑柔低頭,慌忙補救:
“我是說,我經常蹭知意的飯,她都沒跟我算。”
我沒拆穿,隻把排骨夾回周嶼碗裏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
晚上,我去了周嶼兼職的奶茶店。
老板正在盤賬,聽見我問工資,隨口說:
“早發了,他這個月最拚,到手兩千八。”
老板指了指街對麵的舞蹈用品店。
“剛發工資就給女朋友買鞋,年輕人就是浪漫。”
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。
櫥窗裏,周嶼單膝蹲在薑柔麵前,替她係一雙白色舞鞋。
薑柔扶著他的肩,低頭衝他笑。
鞋上的吊牌寫著:
一千二百八十元。
一個小時前,周嶼還在微信提醒我:
【中午那塊排骨三元,記得轉。】
我站在玻璃門外,把三塊錢轉了過去。
他幾乎秒收。
【寶寶真乖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