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請了半天假,去了趟學校。
輔導員坐在辦公桌後,仔細核對著我的材料。
“雲杉,你真的決定了?”
“這個項目一去就是兩年,期間不能回國。”
“而且那邊的條件很艱苦,全是高強度的封閉式研究。”
我看著輔導員關切的眼神,點了點頭。
“我決定了。”
輔導員歎了口氣,在我的申請書上蓋了章。
“你是個好苗子,去那邊鍛煉鍛煉也好。”
“簽證加急的話,最快三天就能下來,你自己盯緊點。”
我收好蓋章的材料,走出辦公樓。
南城的陽光依舊刺眼,我卻覺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剛走到校門口,雲峰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雲杉,你現在在哪?”
他的語氣很不耐煩。
“在外麵。”
“你給我綁的親情卡怎麼限額了?你先轉兩千過來,晴晴看上個貝殼雕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我沒錢。”
“你天天補課怎麼可能沒錢?媽不是讓你每個月把兼職費放親情卡裏給我應急嗎?”
雲峰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我看著路邊被太陽烤得發蔫的綠化帶。
“我的補課費,是用來交下學期學費的。”
“學費差幾天交怎麼了?先給晴晴買東西不行嗎?”
雲峰不依不饒。
我沒再說話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點開支付寶,找到親情卡的解綁頁麵,直接點擊了【解除綁定】。
五分鐘後,雲峰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雲杉你瘋了是不是?你敢停我的親情卡?”
我沒聽完他的話,直接掛斷,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接下來的兩天,我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。
白天在不同的雇主家連軸轉,晚上回家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我的東西很少。
幾件換洗的衣服,幾本專業書。
那個陳硯送我的毛絨玩具,我把它塞進了床底下的紙箱裏。
那個雲峰用舊了淘汰給我的平板,我把它放在了書桌正中央。
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第三天下午,我收到了簽證中心的短信。
【您的簽證已通過,請注意查收快遞。】
我看著那條短信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終於,要結束了。
晚上回到家,媽媽破天荒地坐在沙發上等我。
“晴晴下午的飛機回來,你明天補完課順路去城南買個黑森林,她念叨好幾天了。”
她一邊嗑著瓜子,一邊吩咐。
“早點去排隊啊,別像上次一樣空著手回來。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城南離我最後一家補課的地方,有整整一個小時的車程。
而明天下午三點,是我的航班起飛的時間。
我看著她,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