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還有什麼漏帶的?”
臨出發前,爸媽站在後備箱一個個清點。
林景言愛吃的油酥餅。
林舒茉愛喝的唯怡豆奶。
爸爸給領導帶的家釀酒。
媽媽給閨蜜帶的絲巾。
還有貓吃的薄荷草,狗用的尿墊,老母雞愛吃的米。
整個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。
奶奶捧著一袋子東西,從老房子裏小跑出來。
“與禾愛吃的餃子怎麼又落下了?”
“奶奶。”
我叫住她。
看見我,奶奶又驚又喜。
“與禾,你這孩子怎麼年年中秋都不回來看看,奶奶可想你了。”
“我來了,坐火車來的。”
奶奶笑容僵了一瞬,我媽把餃子重新塞回奶奶手裏。
“與禾暈車,火車穩當些。”
“後備箱放不下了,餃子下次再帶吧。”
“哦..哦..”奶奶應著,嘴上犯嘀咕。
“怎麼年年都放不下。”
她指尖反複摩挲我的手背,滿眼不放心。
“你一個女孩子坐火車,累不累,安全嗎?”
安全。
在火車上,被揩油是常有的事。
昨天車廂裏,有個中年男人借著晃動反複往我身上貼。
我後背一陣發麻。
看我孤身一人。
他得寸進尺,手掌假意扶包,實則擦過我的腰側。
我倉皇而逃,在廁所裏憋著哭腔給爸爸打電話。
“爸...火車上有人...”
“有事跟你媽說,我跟你哥在給狗洗澡,一回老家就往泥巴地鑽...真是...”
電話掛斷,我又打給媽媽。
“媽,有個男的摸我..”
“什麼?鄉下信號不好..你妹妹又吵著出去看月亮,有事回來再說啊。”
那天,我在廁所躲了多久。
那男的就在門外砸了多久。
直到乘務員趕來,我身體害怕到控住不住顫抖。
“媽,火車上那麼多人,怎麼可能不安全。”
我爸站在車邊,抽完最後一根煙準備出發。
“我知道與禾小時候在你身邊待了五年,你心疼她。”
“但孩子不能這麼慣著。”
我媽把車窗一點點拉下來,瞥了眼餃子。
“這餃子你樂意帶就自己帶,我們後備箱沒位置了。”
說完。
我爸一腳踩下油門,開走了。
這輛車不僅沒有我的位置。
也沒有餃子的位置。
奶奶為難看了我一眼。
我接過餃子。
笑了笑。
“沒事奶奶,我自己能帶著。”
我拉著行李箱,看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口。
以前,我總是在追這輛車。
小時候,他們開著五座車,車上坐著哥哥。
我在後麵追,求他們帶我一起走。
長大了,他們開著七座車,車上是一家人的歡聲笑語。
我還是在後麵追,求他們給我留一個位置。
現在。
我追累了。
如果未來,走自己一個人的路,會不會得更輕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