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協調會在學院報告廳開,說是內部,來了不少人。
陳梔坐第一排,換了白裙子,臉色蒼白,手腕上纏著校醫院的紗布。
陳父在旁邊低頭抹淚。
陸懷謙坐在我身側。
他的手放在桌下。
我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他回握住我。
趙副院長主持,開場第一句:“今天不追究對錯,先解決影響。”
我抬眼:“不追究對錯,那解決的是誰的影響?”
他皺眉:“網上情緒激動,學校培養學生不容易,保護青年教師也不容易。你們要有大局意識。”
大局。
上一世他們也這麼說。
發小作文時讓閉嘴,“清者自清”。
上熱搜時讓停課,“先避風頭”。
跳樓後通報寫:“陸某長期承受心理壓力,排除刑事案件。”
偽造的日記,七年的轉賬,都沒人提。
更沒人提那些勸他顧全大局的人,是怎麼親手把他推到窗邊的。
“我不同意私下協調。”
報告廳裏一陣騷動。
陳梔抬起頭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師母,我隻是想讀書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就申請助學貸款。”
她咬唇:“我爸不會簽字。”
“你可以走綠色通道,找婦聯,找法律援助。”
“可我害怕...”
“害怕不是要求我付款的理由。”
小周站了起來。
“桑老師,您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冷?如果當年也有人這樣對您,您會怎麼想?”
我說:“如果當年有人騙我八萬,還半夜約我丈夫,我會報警。”
趙副院長敲桌。
“夠了。”
他把一份說明推到我麵前。
“學校建議,你們簽這個。”
紙上寫著:
陸懷謙夫婦願出於人道主義,幫助陳梔解決入學困難,並對溝通過程中造成的誤解表示歉意。
下麵還有一行小字。
資助款暫定十萬元,由桑寧個人賬戶支付。
陳梔眼底浮起一點得意,被我看見了。
“可以公開處理嗎?”
趙副院長警惕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既然網上已經鬧大,那就開一場公開說明會。”
我說。
“陳梔、陳父、學院、學生處、法律援助中心都在場。”
“她說被逼婚,那我們就當場核驗婚帖和八萬流水。”
“她說沒錢上學,正好,當場辦綠色通道和助學貸款。”
“她說需要資助,我們當場確認來源、用途,還有這錢是借是送。”
我停了停。
看向陳梔。
“她說我丈夫對她有不當接觸,也請她當場說明時間、地點、經過。”
報告廳裏一下沒人說話了。
陳梔的臉白了。
趙副院長急了:“桑老師,你這是把孩子架在火上烤!”
我反問:“那把陸懷謙架在火上,就不燙嗎?”
陳父一拍桌子。
“我不懂你們城裏規矩!我隻要錢!”
我請來的何律師從後排站起來。
“既然陳先生隻要錢,那問題更簡單。”
“我下午聯係了陳家所在村委。”
“八萬元彩禮分三筆轉賬,最後三萬元,收款賬戶不是陳父。”
她看向陳梔。
“是陳梔本人名下銀行卡。”
陳梔一下站了起來。
“你胡說!”
何律師沒爭辯,把銀行協查回執推到投影儀下。
大屏亮起。
收款人姓名:陳梔。
金額:30000。
備注:訂親餘款。
下麵響起一片議論聲。
我拿起桌上的那份道歉說明,慢慢的撕開。
“你說你不懂。”
“可錢到賬那天,你已經滿十八歲。”
我看向趙副院長,也看向鏡頭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,學校報告廳。”
“開公開說明會。”
“誰主張,誰舉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