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在畫廊。
今天是裴音畫展布展的最後一天。
我推開展廳大門,賀聿站在人字梯上調射燈。
“往左偏移兩寸,光圈調小。”裴音在下麵仰頭指揮。
賀聿沒吭聲,手腕使勁打在畫作的隱秘陰影上。
兩人沒多說話,但這股默契刺得我眼眶發酸。
我不動聲色地壓下情緒,踩著高跟鞋走過去。
“進度怎麼樣?”我看著展品名錄。
“主牆麵的壓軸作品,怎麼還空著?”
“裴音,你的《無人之境》係列還沒有送過來嗎?”
聽到作品名,裴音身子一僵,低頭直摳手指不吭聲。
梯子上的賀聿手腳麻利地爬下來,側步擋在裴音跟前。
“阿枳,”賀聿滿臉遺憾。
“那組作品存放在地下室時不小心受潮損壞了,修複來不及。”
“音音正難受呢,我做主向畫廊申請撤銷展出了。”
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眼睛,心裏連連冷笑。
“是嗎?那太可惜了。”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沒關係,空缺的位置我用其他作品頂上。”
賀聿鬆了口氣,伸手揉揉裴音的頭發。
“別難過了,下次再展也是一樣的。”
我轉過身,大步走向後台中控室。
畫廊的數據庫權限在我這,我避開監控連上總機。
受潮損壞?全都是騙人的。
我輸入密鑰調出昨晚被他們加密隱藏的文件庫。
把《無人之境》的高清圖片全盤恢複。
畫麵彈出來那一刻,我閉緊了眼,牙根咬得死緊。
這根本不是風景照,十二幅照片全都是賀聿。
有他帶著水珠的後背,領口半敞露出的喉結。
還有盯著鏡頭滿是情欲的眼神。
他在我麵前永遠完美克製,在這個鏡頭下卻鮮活得很。
這就是他們廝混的鐵證。
我盯著屏幕直到眼眶發酸。
拿出包裏打印好的米蘭入職確認書在末尾簽上名字。
“阿枳,看電腦太久對眼睛不好。”
一杯熱燕窩放在桌上,我立刻切掉畫麵。
賀聿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。
他手掌溫熱,貼上我的脖頸適度揉捏著。
“最近布展辛苦了,今晚早點回家休息好不好?”
我沒躲,通過屏幕反光看著他那張臉。
“阿枳,”他突然低頭貼著我耳朵,聲音又柔又緩。
“明晚畫展開幕式,我準備了一個驚喜。”
“我會在所有人麵前,正式向你求婚。”
他的語氣篤定又深情。
我端起燕窩喝了一口,甜得發膩犯惡心。
“好啊,我很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