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工作室時外麵下了點小雨。
手機震了一下,賀聿發來微信。
【阿枳,在婚房整理東西,你什麼時候回來?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。】
下麵附帶了一個精準的定位。
要是以前我會覺得貼心,現在隻覺得這是完美的演技。
推開婚房的門,客廳沒開大燈。
賀聿穿著家居服站在窗前,專注地修剪一盆枯木盆景。
這盆景破破爛爛的,不是他以前喜歡的生機勃勃的綠植。
我認得出,這和裴音畫室裏的那盆是同款。
盆景旁邊,茶幾角落孤零零擺著一隻手工陶土茶杯。
那是我去年親手捏的生日禮物。
他收到時親我額頭說。
“以後我每天都要用它喝茶,喝一口就想你一次。”
可現在杯子幹得結了厚厚的白垢,邊上落滿灰。
反倒他手邊那盆枯木的土濕漉漉的,被人精心伺候。
誰更重要,早在這日常裏分得清清楚楚。
“回來了?”賀聿轉身笑得溫柔,走過來把我抱進懷裏。
“身上怎麼這麼涼?去哪了?”
他低頭親我的頭發。
靠近那一刻,我聞到他領口深處顯影液的酸澀味。
我站著沒動,盯著那盆枯木。
“去看了看婚慶的布展圖。”
他鬆開我,拿起一張設計圖冊遞過來。
“對了,婚戒的設計圖出了,你看看喜不喜歡?”
我接過圖紙。
主石切割成鋒利的多麵幾何形,這是裴音最喜歡的樣式。
“為什麼選這個形狀?”我抬眼盯著他。
他眼神躲閃,笑著捏捏我的臉頰。
“因為想給你獨一無二的記憶。”
“溫潤的看多了,偶爾冷硬一點也很有格調。不喜歡嗎?”
我剛想張嘴,他桌上的手機急促響起。
屏幕上亮著:【音】。
賀聿接通電話,臉色瞬間變了。
電話裏傳出裴音斷斷續續的哭喊聲。
“別怕,躲在洗手間別出來!我馬上到!”
賀聿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,麵露焦急地看向我。
“阿枳,音音被幾個私生飯跟蹤堵在地下車庫了。”
“她幽閉恐懼症複發了,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!”
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,甩上門跑了出去。
空蕩蕩的客廳隻剩我一個人。
我走到茶幾前,抓起落灰的茶杯扔進垃圾桶。
隨後拿出手機聯係婚慶公司,平靜交代。
“布展方案裏所有的幾何圖形元素,全部劃掉。”
“不用改了,直接取消。”
掛斷電話,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。
那是法國米蘭頂級藝術中心發來的。
【溫枳女士,恭喜您通過最終考核。】
【為您提供為期三年的常駐策展人職位,若同意,請於本周內確認。】
我掃了一眼,毫不猶豫點擊了確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