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畫展開幕前一天晚上。
工作人員全走了,展廳裏安安靜靜。
我坐在中控台前,手邊是個牛皮紙袋。
裏麵裝著畫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書。
還有明天飛米蘭的單程機票跟護照。
按規矩我得做最後一遍閉館排查。
走到走廊盡頭,VIP儲藏室門縫透著光。
裏麵傳出激烈的爭吵聲。
“你瘋了嗎賀聿!明天是畫展,你當眾向她求婚。”
“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?你讓我以後怎麼麵對她?”
裴音扯著嗓子大喊,緊接著是一陣重物砸地的動靜。
我放輕腳步走到門邊,順著門縫往裏瞅。
裴音把整盒高檔喜糖摔在地上,糖果滾得到處都是。
賀聿站在那,眼眶通紅喘著粗氣。
“如果不這麼做,我們都會瘋的!”
賀聿跨前一步死死攥住裴音的手腕,語氣強硬。
“音音,我必須娶她。這是我的責任,也是唯一的退路!”
“如果不斬斷退路,我會控製不住我自己。”
“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,我會毀了所有人!”
裴音尖叫著甩開他,反手推翻旁邊的紅黃顏料桶。
顏料淌了一地,賀聿膝蓋一彎跪進這灘泥濘裏。
他不顧裴音拳打腳踢,伸長手臂死死抱住她。
他把頭埋在裴音脖頸,聲音痛苦變調。
“讓我抱一會兒......就一會兒......”
“過了明天,我就是別人的丈夫了。音音,就當可憐可憐我......”
裴音舉起的手軟軟垂下,回抱住他。
兩人在顏料堆裏哭成一團。
我站在門外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戲。
要是這女人不是我恩人,男人不是未婚夫,我都能拍手叫好。
我轉身快步走回中控台。
拉過鍵盤敲出一長串燈光矩陣的延時觸發代碼。
把那些底片與《無人之境》的高清圖和代碼綁在一起。
悄悄塞進明晚賀聿求婚要用的投影設備係統裏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,賀聿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他在沙發坐下,抽出一包濕巾。
低頭用力擦褲腿沾上的紅顏料,擦得很仔細。
完事把濕巾扔進垃圾桶,整理好衣領朝我走來。
我的手搭在鼠標上指尖冰涼。
他走到我身邊歎了口氣,伸出那雙抱過裴音的手。
嚴嚴實實裹住我的手背貼在心口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?”他滿眼深情地盯著我。
“阿枳,等明晚過後,一切都塵埃落定了,我們會有一個安穩的家。”
我瞥見投影儀後台代碼植入到百分之百,界麵自動消失。
反手握住他扯起嘴角幹笑。
“是啊,明晚過後,一切都該結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