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洛安予,你這個月遲到三次了。"
組長把考勤表拍在我桌上,表情不好看。
我抬起頭:"上個月請了一天假,調休的。"
"調休你也得提前報備,不是自己想幾點來幾點來。"
我沒再解釋。翻開電腦開始幹活。
回來已經兩周了。
生活恢複了原樣。出租屋,公司,兩點一線。
家庭群退了之後,媽的消息改發到我私人微信裏。
一天兩三條。
不是問我回來沒有,不是問我路上順不順利。
第一條:【你弟那個卷子你到底買沒買?他等著用】
第二條:【過幾天你爸生日,你把紅包發群裏。六百六。】
第三條:【安予你是不是退群了?怎麼退了?你重新掃碼進來。】
我沒回。
第三天,弟弟直接打了電話過來。
我接了。
"姐,你是不是把媽拉黑了?她讓我問你。"
"沒拉黑。"
"那你為什麼不回消息?她讓你進群你也不進。"
"忙。"
他"哦"了一聲,然後話鋒一轉:"對了姐,你能不能轉我一千五?我那個月底要交社團活動費。"
"不能。"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。
"......啊?"
"我說不能。"
他好像沒聽懂:"什麼意思啊姐?我又不是不還你......"
"你從來沒還過我。"
"我這不是還沒工作嘛,等我工作了一起還你。"他聲音裏有點不耐煩了,"你跟媽一樣小氣。"
我把電話掛了。
過了五分鐘,媽打過來了。
"安予你什麼意思?你弟要用錢你不給就算了,還掛他電話?"
"媽,他上個月剛找我要過八百。"
"那是兩回事。他社團活動費是必須交的,跟上次不一樣。"
"我也有我的開銷。"
她聲音拔高了半度:"你一個人能有什麼開銷?租個房吃個飯,你一個月掙那些夠花了。你弟在學校,手頭緊,你當姐姐的不幫他誰幫他?"
我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出租屋的頂燈有一塊發黃了,一閃一閃的。
"媽,我每個月房租三千二,加上社保、通勤、吃飯,基本不剩什麼。"
"你看你就是亂花。三千二的房子你一個人住什麼?合租不行?"
"我之前合租,你讓我搬出來的,說女孩子一個人住安全。"
她頓了一下,然後繞開了這個話題。
"行了行了,你轉不轉?你不轉我找別人想辦法。"
"找別人吧。"
"洛安予!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媽用一種我從小到大最熟悉的語氣說了一句話。
"你說你,讀了這麼多年書,有了工作就翅膀硬了是吧?連弟弟都不管了。你以後老了誰給你養老?你不指望你弟指望誰?"
我沒說話。
"我跟你說安予,你別做那種六親不認的人。你奶奶當年把你養大你感不感恩?現在輪到你了你就縮了?"
奶奶的銀戒指被你送人的時候,怎麼沒提感恩。
"媽,我掛了。"
"你......"
我按下了掛斷鍵。
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,扔在床頭充電。
躺在床上看著那盞閃爍的燈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從小到大,每次媽找我,隻有兩個主題。
要錢,或者讓我為弟弟妹妹做事。
從來沒有第三種。
從來沒有一次,她打電話隻是為了問一句:你最近好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