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晚上我問她:"你生日為什麼不叫我?"
她扔下筷子,不耐煩地說:"中午瑾舟正好來公司送文件,順便一起吃了,有什麼問題?"
"你定的餐廳我也去了,蛋糕也吃了,你還想怎樣?"
"可那是我訂的位子,我買的蛋糕。"
"所以呢?我吃了不就行了?你什麼意思,非要守著你看你吃才行?"
"林逾白,你能不能別這麼強的控製欲。"
旁邊的陸瑾舟放下筷子,欲言又止:"逾白,是我不好,中午晚笙說請我吃飯我就不該去。"
"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?我以後注意距離。"
顧晚笙立刻護上去:"你注意什麼?正常哥們兒吃個飯而已,是他小題大做。"
"你看看你,瑾舟都這麼說了,你一個男的還要怎樣?"
我坐在餐桌對麵看著他們,忽然發現了一件事。
每次我和顧晚笙吵架,陸瑾舟的"道歉"永遠恰到好處——不多不少,剛好讓顧晚笙覺得他懂事受了委屈,剛好讓我變成那個不依不饒的人。
而顧晚笙每次都接得穩穩的。
像是他們排練過無數遍的默契。
我不敢往深了想。
因為往深了想,這三年就太可笑了。
......
回憶被手機震動打斷。
蕭雲初發來一張照片。
是我媽在她家廚房裏揉麵團,圍裙係得歪歪扭扭,旁邊灶台上的鍋冒著熱氣。
配文:【阿姨要包餃子,讓我問你什麼餡的。】
我盯著照片看了半分鐘。
我媽笑得很自然,比昨天淩晨抱著箱子縮在台階上的樣子好太多了。
【韭菜雞蛋。】
【收到,已經備上了。】
又過了一會兒,蕭雲初又發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聽,是我媽的聲音:"小白啊,這小蕭不錯,家裏幹幹淨淨的,人也實在。你上次說的那個顧晚笙,過年連雙拖鞋都不給我準備——"
語音到這裏被掐斷了。
下麵跟著蕭雲初的文字:【阿姨的原話,我不敢剪輯,但後麵那段比較生猛,怕你血壓高就不發了。】
我忍不住彎了下嘴角。
很快又彎不動了。
因為顧晚笙的電話又打進來了。
我猶豫了兩秒,接了。
"你回來了嗎?你媽呢?"
"還在朋友那。"
"林逾白,你是不是有病?你趕緊讓她把人送回來。"
"我出差還沒結束。"
"那你讓她送我這兒來。"
"你家連我媽的拖鞋都沒有,送去幹嘛?"
顧晚笙被噎住了。
三秒後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:"什麼拖鞋不拖鞋的,你媽又不常來,我準備那麼多拖鞋幹嘛?"
"陸瑾舟在你家有拖鞋嗎?"
電話對麵安靜了一下。
"你什麼意思?"
"字麵意思。"
"林逾白,你又來了是吧?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陰陽怪氣?瑾舟經常來家裏坐坐有什麼問題?他跟你是好兄弟!"
"他有拖鞋,有毛巾,有筋膜槍,有你半天假的陪診,有你生日的第一口蛋糕。"
"我媽連雙拖鞋都沒有。"
顧晚笙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我以為她會說點別的什麼。
結果她說:"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說話怎麼越來越偏激了。"
"我約了瑾舟明天來家裏喝酒,你回來一起,好好聊聊。"
"你叫陸瑾舟來幹什麼?"
"他說他很擔心你最近的狀態,想跟你好好談談,林逾白,你也體諒一下關心你的人行不行?"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跟女朋友吵架,她約我兄弟來調停。
在她心裏,這個家的秩序,似乎一直需要陸瑾舟在場才能維持。
"不用了,我回去有事。"
"什麼事?"
"收拾行李。"
顧晚笙愣了一拍。
"你收拾什麼行李?"
"天熱了,換季。"
她哦了一聲,語氣鬆下來:"那行,你收拾完了給我打電話,別又一個人在那生悶氣。"
掛了電話我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。
她沒聽出來。
或者說她壓根沒想過,我收拾的行李,不是換季。
是搬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