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嘟嘟嘟。
電話再次被粗暴掛斷。
我看著屏幕暗下去,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。
房間裏安靜得可怕。
隻剩下牆上那麵石英鐘,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
分針一寸寸向前挪動。
十一點四十五分。
手機再次震動起來。
來電顯示是葉輕語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“想通了?準備回來了?”
我語氣裏沒有波瀾。
葉輕語在那頭清了清嗓子,似乎有些不自然。
“阿硯。”
“星洲今晚實在嚇壞了,怎麼都睡不著。”
“你把我們婚房裏,床頭櫃上放著的那對玉如意,叫個同城閃送寄過來。”
我呼吸停滯了一秒。
那對玉如意。
是我母親臨終前,拖著病體去寺廟裏一步一叩首求來的。
為了給我壓床,寓意婚姻順遂,歲歲平安。
這不僅是儀式感。
這是我最後的一點念想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葉輕語耐著性子解釋。
“那是開過光的東西,能壓驚。”
“星洲現在情緒很不穩定,需要一點心理安慰。”
“你留著也是落灰,不如先寄過來應個急。”
我扣緊了手機邊緣,指節泛白。
“那是我的遺物。”
“是我媽留給我新婚壓床用的。”
葉輕語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楚硯,你講點道理行不行?”
“你媽都已經走那麼多年了,一塊石頭而已,能有活人重要嗎?”
“星洲現在滿頭虛汗,你非要見死不救?”
電話那頭傳來嶽母的聲音。
她似乎就站在葉輕語旁邊,大聲幫腔。
“輕語,我就說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吧!”
“連一塊破石頭都舍不得,根本容不下星洲這個孤兒!”
“虧我還好心給他燉燕窩!”
我聽著這對母女的雙簧。
窒息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沒過頭頂。
我的底線,在她們眼裏,就是用來隨意踐踏的泥沼。
我母親的遺物。
比不上葉星洲買新貓後的一場“受驚睡不著”。
那根緊繃的弦,徹底斷了。
“我不寄。”
我吐出三個字,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葉輕語徹底火了。
“楚硯,你到底給不給?”
“你今天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作對是吧?”
我看著時鐘,十一點五十分。
“葉輕語,你還回來嗎?”
葉輕語像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她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。
“你要是不寄,今晚我就睡在星洲這裏。”
“你一個人守著那個空房過吧!”
我閉上眼睛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好。
真好。
“好,你不用回了。”
葉輕語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惱羞成怒。
“楚硯,你少拿分手嚇唬我,有本事你以後別求我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