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十二點,還有最後五分鐘。
我站在衣櫃前。
將身上那件深V的真絲睡衣脫了下來。
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。
換上了一套幹淨利落的日常便服。
然後,我最後一次撥通了葉輕語的號碼。
鈴聲響了三下,被接起。
卻不是葉輕語的聲音。
“哎呀,姐夫,你怎麼又打電話來了?”
葉星洲帶著些許得意的清朗嗓音從聽筒裏傳出。
伴隨著細微的,嚼薯片的清脆聲。
還有電視機裏播放的綜藝笑聲。
“姐姐正在衛生間給我洗毛巾呢,準備給我敷眼睛。”
“姐夫,你不會怪我霸占了姐姐的新婚夜吧?”
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。
“讓葉輕語接電話。”
葉星洲輕笑了一聲。
很快,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葉輕語搶過了手機。
“楚硯,你鬧夠沒有?”
“我說了我在忙,沒空搭理你的無理取鬧。等會弄完我就回去了。”
她連敷衍都顯得那麼不走心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十二點整。
時間到了。
“葉輕語,不用回來了。”
“新婚夜已經過了。”
葉輕語在那頭嗤笑出聲。
“你至於嗎?差這幾分鐘?”
“行了,別耍脾氣了,我馬上......”
叮咚——
門外傳來清脆的門鈴聲。
接著是沉穩的敲門聲。
我掛斷了葉輕語的電話,走到玄關。
一把拉開了房門。
沈晏清站在門外。
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西裝,真絲襯衫的領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肩頭還沾著幾片夜風卷落的碎葉。
深邃的眼眸裏,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芒。
“二十分鐘。”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腕表。
“一分不差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葉輕語最忌憚的死對頭,津市商圈裏最狠厲的角色。
也是唯一一個,在婚前砸下重金,試圖阻止這場婚禮的人。
我側開身子。
“進來吧。”
沈晏清邁步走進玄關,反手帶上門。
哢噠一聲,門鎖落下。
就在這時,我握在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葉輕語的來電顯示在屏幕上瘋狂閃爍。
她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剛才掛電話時的決絕。
我剛想按下拒接。
一隻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伸過來,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機。
沈晏清垂眸掃了一眼屏幕。
拇指一劃,按下了接聽鍵,並順手點開了免提。
“楚硯!你剛才掛我電話是什麼意思?”
葉輕語氣急敗壞的吼聲在安靜的玄關處回蕩。
“你把門給我開著,我現在就回去收拾你!”
沈晏清微微俯身,湊近手機麥克風。
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。
“葉總,感謝你大方讓出新婚夜。”
“不過你老公現在很忙,沒空接你電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