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程亦滿張嘴就嚎，哭得驚天動地。

爸爸連手上的油都沒擦，轉過身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。

“你幹什麼！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弟弟！”

我被打得摔倒在地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
“我沒有推他......是他自己摔的......”

我捂著腫起來的臉頰，小聲解釋。

“你還敢頂嘴！”

媽媽從客廳衝進來，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
我疼得蜷縮成一團，冷汗冒了出來。

“你這個掃把星！大過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！”

他們看都不看我一眼，心疼地把程亦滿扶起來。

程亦滿趴在爸爸肩膀上，衝我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。

那天晚上，他們三個人圍在餐桌旁，吃著年夜飯。

電視裏播放著春晚，歡聲笑語。

我被反鎖在儲物間裏，餓著肚子，捂著發抽的胃。

聽著一牆之隔的幸福。

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弱的光。

我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。

“爸爸，哥哥不用吃飯嗎？”

外麵傳來程亦滿故作天真的聲音。

“別管他，他身上帶著邪氣，餓幾頓剛好除晦氣。”

爸爸冷漠的聲音穿透木門，紮進我的心裏。

“就是，餓死那個討債鬼才好呢。”

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。
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渣。

手腳失去了知覺，隻有胸口還剩下一絲微弱的起伏。

我閉上眼睛，腦海裏閃過程亦滿那張帥氣的臉。

所有人都誇他長得俊朗，嘴甜，性格好。

他在外人麵前永遠是個小太陽。

隻有我知道他是個怎樣的惡魔。

剛上初中那年，我偷偷拿了程亦滿淘汰下來的舊課本。

我太想念書了。

我躲在儲物間裏，借著門縫的光，拚湊那些看不懂的公式。

有一次我不小心把課本落在客廳的茶幾上。

程亦滿放學回來一眼就看到了。

他沒有聲張。

第二天他帶了幾個男生回家。

“給你們看個好玩的東西。”

他滿臉壞笑地推開儲物間的門。

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，我驚恐地往後縮。

幾個男生站在門口，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。

“哇，他真的是白色的哎！連睫毛都是白的！”

“程亦滿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怪物哥哥啊？”

他們捂著鼻子，滿臉嫌惡。

程亦滿雙手抱在胸前，高高在上地看著我。

“我才沒有這種怪物哥哥呢，他就是我們家收留的一個討飯的。”

我死死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我想反駁，想說我是他的親哥哥。

可是我不敢。

我知道如果我開口，換來的隻會是一頓毒打。

其中一個男生走過來，一腳踢翻了我放在床頭的舊課本。

“一個討飯的還想看書？你看得懂嗎你！”

他一邊嘲笑，一邊用力踩在那本破舊的課本上。
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書。

“別踩！別踩我的書！”

我一把推開了那個男生。

男生摔倒在地，立刻大嚷起來。

“打人啦！怪物打人啦！”

程亦滿立刻跑出去給爸爸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