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個小時後,爸爸陰沉著臉回了家。
他連事情經過都沒問,直接抄起掃帚疙瘩朝我砸下來。
“你這個不要臉的白眼狼!我讓你別出去丟人,你竟然還敢打你弟弟的同學!”
我被打得滿地打滾,連連求饒。
“爸爸,我沒有......是他們先踩我的書......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
掃帚疙瘩狠狠砸在我的背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配看書?”
他奪過我護著的課本,撕得粉碎。
紙屑飄落在地上,埋葬了我最後的希望。
“以後再讓我看到你拿書,我打斷你的腿!”
從那天起,儲物間的門被加上了一把大鎖。
除了幹活,我連踏出這個房間半步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我徹底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幽靈。
好冷啊。
我感覺靈魂已經開始飄離這具殘破的身體了。
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,仿佛看到了奶奶站在門外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,手裏拿著糖葫蘆。
“安小子,來,奶奶給你買糖葫蘆了。”
奶奶衝我招手,笑得一臉慈祥。
奶奶是這個家裏唯一疼我的人。
他說希望我一聲平平安安,給我取名叫程亦安。
可是奶奶,你騙我。
我的一聲明明是一場災難。
我努力想伸出手抓奶奶的衣角,手指卻不聽使喚。
視線漸漸被黑暗吞噬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我聽到門外水管破裂的聲音。
冰冷的水湧進來,漫過我的腳踝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
“爸爸媽媽,這次你們真的隻有一個兒子了。”
大年初五。
我飄在半空中,冷冷看著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。
爸爸媽媽和程亦滿從車上下來,提著海南的特產。
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,程亦滿戴著一副拉風的墨鏡。
“這北方的天可真冷,凍死我了。”
爸爸哆嗦了一下,裹緊了羽絨服。
“還是海南暖和,明年咱們再去!”
媽媽笑著攬過他的肩膀。
“行,隻要你們爺倆高興,去哪都行。”
他們其樂融融地走進樓道,按下電梯。
我跟在他們身後穿過電梯門,回到那個讓我窒息的家。
剛走到門口,媽媽的臉色變了。
“怎麼回事?門縫裏怎麼往外流水?”
她掏出鑰匙,一把推開防盜門。
積蓄在客廳裏的冰水夾雜著泥沙,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哎喲!我的天呐!這到底是怎麼了!”
爸爸驚呼一聲,手裏的特產掉進水裏。
屋裏一片狼藉,實木地板泡得發白翹起。
暖氣管凍裂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著冰水。
“程亦安!程亦安你死哪去了!”
爸爸氣急敗壞地蹚著水,朝儲物間大吼。
“家裏漏水了你瞎了嗎!你不知道關閥門嗎!”
他走到儲物間門口,用力拍打著房門。
“給我滾出來!別裝死!”
裏麵毫無動靜。
“這小畜生肯定是故意的!看我今天不打死他!”
媽媽陰沉著臉,一腳踹開了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門開的瞬間,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爸爸媽媽震驚地捂住嘴巴,弟弟直接扶著門框幹嘔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