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人事主管的最後通牒發到了我的企業內部聊天軟件上。
“今天下午五點前,如果還不能提供證據自證清白,公司將按違紀開除處理。”
“並全行業通報。”
全行業通報。
這意味著我的職業生涯將被徹底封殺。
我靠在工位的隔板上,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。
還有八個小時。
我給葉聽瀾發了一條信息。
“算我求你最後一次。隻要你幫我鎖定那個網絡地址,我以後再也不會麻煩你任何事。”
過了一個小時。
她回了兩個字。
“晚上。”
看著屏幕上的這兩個字。
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像是一個溺水的人,終於抓到了一根稻草。
哪怕這根稻草上長滿了倒刺。
為了等她這句話。
下午五點的時候,我主動交出了門禁卡和電腦。
“我晚上會把證據發給你。”
我對著人事主管說完,抱著自己的紙箱走出了公司大樓。
外麵的天色陰沉得可怕。
下起了暴雨。
我沒有帶傘,就這樣抱著紙箱站在路邊的公交站台。
晚上七點。
距離那個匿名郵件裏說的“在業主群發照片”的時間,還剩一個小時。
我坐在家裏沒開燈的客廳裏。
緊緊握著手機。
七點半。
玄關處依然毫無動靜。
我撥打了葉聽瀾的電話。
占線。
七點四十。
我繼續打。
終於通了。
電話那邊傳來嘩嘩的雨聲,還有無人機螺旋槳轟鳴的聲音。
“怎麼還沒回來?”
我極力控製著聲音裏的顫抖。
“這邊出了點急事,走不開。”
她的聲音很不耐煩。
“什麼急事比我的清白更重要?”
“季星闌的貓丟了。”
葉聽瀾在電話裏的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他一個人在暴雨裏找了一個小時,差點被車撞了。我現在正在調動熱成像無人機幫他找。”
貓丟了。
我愣住了。
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“葉聽瀾,你瘋了嗎?”
我對著電話大喊。
“還有二十分鐘,對方就要把我的照片發到整個小區的群裏了。你現在為了去幫他找一隻貓,把我扔在這裏?”
“貓是一條命。”
葉聽瀾的聲音壓過了我的質問。
“外麵這麼大的雨,找不到那隻貓,季星闌會崩潰的。”
“難道我就不會崩潰嗎?”
“你這不還是好好的嗎?”
她的語氣裏透著冰冷的理智和譴責。
“那些照片就算發了,隻要不理會,過幾天熱度就下去了。”
“你為什麼非要跟一隻可憐的動物計較輕重緩急?”
電話再一次被她掛斷。
七點五十分。
業主群裏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。
是一個沒有頭像的賬號發來的。
“大家來看看你們的好鄰居,九棟一四零二的男住戶,背地裏玩得有多花。”
下麵緊跟著一個壓縮包。
我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。
我顫抖著手點開那個群。
正準備不顧一切地去撤回或者解釋。
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個提示。
“您已被群主移出該群聊”
因為葉聽瀾是戶主。
她為了防止我“在群裏情緒失控鬧事”,提前讓物業把我踢了出去。
我連最後一句辯解的權利都被剝奪了。
窗外的閃電劈開夜空。
照亮了我慘白的臉。
雷聲轟鳴。
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看著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。
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絕望,終於將我徹底淹沒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原來,我的生死,我的名譽。
在她的天平上,真的比不過季星闌養的一隻畜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