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再說話。
因為胃裏一陣抽搐,痛得我幾乎站不穩。
轉身走出了工作室。
外麵的天很灰,像極了我此刻幹涸的心境。
回到家。
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,拉上所有的窗簾。
打開電腦。
郵箱裏突然彈出了一封未讀的匿名郵件。
我點開那封郵件。
瞳孔瞬間驟縮。
裏麵全是更加露骨的合成視頻。
甚至還附帶了我家的詳細住址和門牌號。
正文隻有一句話。
“明天晚上八點,我會把這些發到你小區的業主群裏。”
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幹。
我抖著手,想要把郵件截圖保存。
屏幕卻突然一黑。
郵件被對方利用木馬程序自動銷毀了。
什麼都沒留下。
我靠在椅背上,呼吸變得極度困難。
拉開抽屜。
翻出那瓶已經空了一半的抗抑鬱藥,幹咽了兩片下去。
門鈴響了。
我扶著牆走過去,從貓眼看出去。
是季星闌。
他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,站在門外。
我打開門。
“璟哥,我來看看你。”
他走進來,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。
“聽瀾姐今天真的好細心啊。”
他看著我,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。
“連我老婆半年前在別的城市買的一杯咖啡,她都幫我查出是買給誰的了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。
看著他那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“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?”
“我是關心你呀。”
季星闌收起笑容,歎了口氣。
“其實造謠的人也就是圖個嘴快。”
“你一個大男人,不要總是繃著一張臉,顯得那麼清高,大家也就不會針對你了。”
受害者有罪論。
從我最好的發小嘴裏說出來,如此自然。
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。
葉聽瀾推門走進來。
看到季星闌在,她的神色瞬間柔和了不少。
“你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?”
“我擔心璟哥。”
季星闌立刻站起來,語氣帶了幾分討好與委屈。
“聽瀾姐,我剛剛勸他想開點,他好像不太高興。我是不是說錯話了?”
“你沒說錯,是他自己心眼太小。”
葉聽瀾脫下西裝外套,隨手掛在衣帽架上。
她走到客廳。
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剛才那個人又給我發郵件了。”
我開了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他說要把那些照片發到小區的業主群裏。”
葉聽瀾倒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“郵件呢?”
“自動銷毀了。”
葉聽瀾轉過身,端著水杯。
眉頭深深地皺起。
“陸璟之,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拙劣的借口來博取同情?”
拙劣的借口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信我?”
“這種典型的恐嚇手段,在犯罪心理學上叫虛張聲勢。”
她語氣冷血到了極點。
“罪犯的心理學畫像表明,越是這樣叫囂的人,越不敢有實際行動。”
“你隻要不去理會,他自然覺得沒意思。”
“可是如果他真的發了呢?”
我渾身發抖,指甲掐進了肉裏。
“如果他發了,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。”
“就算發了,清者自清。”
葉聽瀾放下水杯。
“你要學會用理智去分析問題,而不是像個怨夫一樣在這裏大呼小叫。”
怨夫。
我拉開旁邊的抽屜。
拿出一張蓋著三甲醫院公章的診斷書,拍在茶幾上。
“我已經重度抑鬱了。”
“我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,每天都在想怎麼去死。”
“葉聽瀾,我是在求你救我的命。”
葉聽瀾低頭掃了一眼那張診斷書。
眼神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現在的心理醫生,為了賣藥,動不動就開重度抑鬱的單子。”
她把診斷書推回給我。
“別給自己貼上這種亂七八糟的標簽。你隻是工作壓力大,自我內耗太嚴重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著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。
她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。
剝奪著我最後求生的尊嚴。
季星闌走過去,輕輕拉了拉葉聽瀾的袖子。
“聽瀾姐,你別凶璟哥了。他生病了,你要多體諒他。”
“你去幫他查吧,我老婆的事我自己可以麵對的。”
他低下頭,裝出一副極度隱忍委屈的模樣。
葉聽瀾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你別總是這麼懂事。”
她看著季星闌,語氣裏滿是心疼。
“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,怎麼麵對?你的案子我會跟進到底。”
說完,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陸璟之,你好好看看季星闌。他遇到了事,懂得退讓,懂得體諒別人。”
“而你,除了無理取鬧,還會幹什麼?”
我沒有反駁。
因為心臟已經痛到麻木,連反駁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