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老婆是業內最頂尖的私家偵探,入行十二年,從沒失過手。
上個月我被同事合成不雅圖發到公司群,三百多人圍觀。
人事主管說證據不足不予處理。
我求她幫我查發圖的人。
她正在客廳整理案卷,連眼皮都沒抬:
“報警,走正規程序。”
我說報了,網絡警察說網絡地址做了跳轉,普通渠道查不到。
她終於放下筆,看了我一眼:
“你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,職場關係處不好,遲早出事。”
我知道她的規矩——絕不用職業資源處理私事。
所以我沒再開口。
可三天前,我發小季星闌打來一個電話,說懷疑老婆劈腿。
僅僅是懷疑,沒有證據。
她當晚就調了三個人盯梢,二十四小時就拿到完整出軌證據鏈。
我被三百人圍觀羞辱的那個晚上,她在幫季星闌寫如何讓渣女淨身出戶的方案。
她把加密盤親手交給季星闌的時候,說了一句話:
“規矩是死的,但你是璟之最好的發小,我不能不管。”
原來規矩不是不能破。
是我不值得她破。
我站在客廳門口,看著她替季星闌整理材料的背影,忽然覺得很累。
......
“陸璟之,因為你在公司群裏的那組照片,公關部昨晚接到了幾十個投訴電話。”
人事主管把一份自願離職協議推到我麵前。
協議書上的字密密麻麻。
我看著右上角自己的名字。
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那組照片是被人惡意合成的,我已經報警了。”
“報警的受理回執呢?”
“網絡警察說網絡地址做了多層跳板,普通渠道查不到實名信息,現在證據不足無法立案。”
人事主管敲了敲桌子。
聲音冷淡且公事公辦。
“那就是沒有證據。公司隻看結果。”
“你繼續留在這裏,整個部門的績效考核都會因為你受影響。”
“大家都在看著你,希望你體麵一點,自己走。”
沒有證據。
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下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再給我三天時間。我一定能拿到發圖人的網絡地址。”
“行,三天。”
人事主管收起那份協議書。
“拿不出證據,保安會幫你收拾工位。”
走出會議室。
外麵的辦公區鴉雀無聲。
三百多個同事齊刷刷地盯著我。
有人在交頭接耳。
有人在捂嘴偷笑。
我目不斜視地穿過走廊,拿出手機。
撥通了葉聽瀾的電話。
她是業內最頂尖的私家偵探。
入行十二年,手裏的黑客資源和信息網,連警方遇到跨國棘手案子都會找她做技術援助。
隻要她肯敲兩行代碼。
查一個國內的跳轉網絡地址,隻需要十分鐘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什麼事?”
她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冷感。
“聽瀾,我快被公司開除了。”
“我跟你說過,職場關係處不好,遲早出事。”
她那邊傳來翻閱卷宗的紙張摩擦聲。
“你現在應該去想想,為什麼別人隻針對你,而不是針對別人。”
“我隻需要你幫我查一個網絡地址,十分鐘就好。你不幫我,我就真的全毀了。”
電話那頭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。
“陸璟之,你腦子清醒一點。”
葉聽瀾的語氣嚴厲起來。
“我的規矩你不知道?偵探所的資源,絕不介入私人恩怨。”
“這種公器私用的事是大忌。”
“別把你在家裏的情緒帶到我的工作裏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我的手指冰涼。
手機屏幕倒映出我因為熬夜而毫無血色的臉。
一小時後。
我打車去了葉聽瀾的“深網”調查工作室。
推開外麵的玻璃門。
隔著內側百葉窗的縫隙,我聽到葉聽瀾在下達指令。
“老陳,啟動天眼溯源係統。”
“把季星闌老婆過去半年的行程軌跡全部拉出來,不要漏掉任何一個酒店監控。”
我停在門口。
天眼係統。
那是葉聽瀾花了幾百萬搭建的暗網數據追蹤器,每次啟動都要消耗極其昂貴的算力。
老陳的聲音有些遲疑。
“老大,天眼係統運轉成本太高了。查一個普通的婚外情,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?”
“姐夫那個造謠的網絡地址還沒查呢。”
“查。”
葉聽瀾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“規矩是死的,但星闌是璟之最好的發小。”
“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,連睡覺都要靠安眠藥。我不能看著他受折磨。”
情緒不穩定。
我看著大屏幕上季星闌老婆那份精確到分鐘的行程表。
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推開虛掩的門。
工作室裏的三個人同時看向我。
“璟之?”
葉聽瀾皺起眉頭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說,規矩是死的,絕不介入私人恩怨嗎?”
葉聽瀾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來這裏鬧什麼?”
“我沒有鬧。”
我看著麵前這個和我結婚五年的女人。
“我隻是不明白,你寧願動用天眼係統去查一個毫無根據的劈腿懷疑。”
“都不願意分出一個人,幫我查那個要把我逼死的造謠網絡地址?”
“季星闌懷疑他老婆出軌,已經兩天沒吃飯了。”
葉聽瀾站起身,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他心理承受能力差,我不幫他,他會出事。”
“那我呢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也兩天沒合眼了。走在路上我總覺得有人在背後指點我。”
葉聽瀾把手裏的鋼筆扔在桌上。
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你這是心理暗示。”
她語氣平淡,帶著屬於專業權威的高高在上。
“你的抗壓能力一直很強,這點職場風波自己消化不了嗎?”
又是這句話。
抗壓能力強。
這就是她可以毫無底線地偏袒季星闌,卻對我見死不救的理由。
“別總是給自己貼上受害者的標簽。回去好好反省一下,學會自己走正規程序維權。”
她看著我。
“而不是指望我用非法手段幫你走捷徑。”
她說得多麼理直氣壯。
我轉過頭。
看向坐在沙發角落裏的季星闌。
他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,眼眶通紅,強作鎮定。
“璟哥,你別怪聽瀾姐。”
他咬著下唇,聲音低啞微顫。
“都是我不好,我太害怕了才求她的。要不聽瀾姐你先去幫璟哥查吧。”
他低下頭。
“大不了我一個大男人自己死扛著就是了。”
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,顯得分外隱忍可憐。
葉聽瀾立刻皺緊了眉頭。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厭惡。
“你看看你,把他逼成什麼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