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夜,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直到第一縷晨光穿透厚重的窗簾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。
我也沒去充電。
上午九點。
玄關傳來密碼鎖的滴滴聲。
葉聽瀾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昨天的西裝,衣服幹幹爽爽,沒有沾染半點暴雨的痕跡。
身上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。
那是季星闌最喜歡的味道。
看到我坐在地上,她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坐在這兒?地上不涼嗎?”
她一邊換鞋,一邊語氣平淡地開口。
“昨晚貓躲在季星闌家樓下的車庫裏,找了大半夜。”
“他嚇壞了,非拉著我陪他說了會兒話。我就在客房睡了。”
她甚至懶得編一個更像樣的謊言。
“你的事怎麼樣了?”
她走到飲水機前,接了一杯溫水。
“昨天群裏沒人說什麼吧?我就說你是自己嚇自己。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。”
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。
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,腿已經完全麻木了。
我看著她。
沒有憤怒,沒有歇斯底裏。
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物。
“葉聽瀾。”
我輕聲叫她的名字。
她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,回頭看我。
“幹什麼?又想吵架?”
“你贏了。”
我轉過身,走向臥室。
葉聽瀾在身後歎了口氣,語氣放緩了些,帶著幾分敷衍的安撫:“璟之,你別想太多了。等我處理完季星闌那邊的事宜,就會立馬調人手幫你的。”
說罷,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“工作室那邊還有點急事,我先去處理一下。”
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。
她走得幹脆利落,根本沒看見我走進臥室後,拉出了床底的那個黑色行李箱。
打開拉鏈。
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衣服我隻帶了幾套最基本的換洗。
葉聽瀾這五年送我的所有腕表、皮帶,甚至是她出差帶回來的紀念品。
我一件都沒有碰。
我走到衣帽間前,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枚曾經象征著一生一世的素圈戒指。
被我輕輕地放在了台麵上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直起腰,走到書桌前。
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把那份重度抑鬱的診斷書,厚厚一疊因為網暴去警局做筆錄的回執,以及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。
全部拿出來,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麵上。
最後。
我找出一張白紙。
拔下筆帽,在上麵寫下了一句話。
字跡極其平穩。
“我不要你了。連同你引以為傲的規矩,一起留給別人吧。”
我沒有寫落款。
把紙條壓在那枚婚戒下麵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走到玄關,推開門。
沒有回頭。
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通訊錄。
拉黑了葉聽瀾的聊天賬號。
拉黑了她的電話。
刪除了所有關於她的社交賬號。
把那張和她綁定了副卡的銀行卡,直接掰斷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。
清晨的風很冷。
但我終於,能夠順暢地呼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