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硬盤裏的數據最終隻恢複了三成。

好在真正的核心資料，已經提前傳進研究所服務器。
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
他們以為我損失慘重。

母親卻還在家族群裏說，我小題大做，把薑妍嚇進了醫院。

當天晚上，舅媽給我打電話。

“遙遙，你妹妹身體不好。”

“你這個當姐姐的，多擔待點。”

“她毀的是數據，不是我的人生。”

舅媽笑了。

“你這孩子，說話真嚴重。”

“電腦裏的東西沒了，再做不就行了？”

我直接掛斷。

第二天，薑妍出院。

父母為她辦了一場保研慶祝宴。

同學、親戚和學院老師都被請了過去。

母親提前給我發來消息。

【穿得正式一點。】

【額頭上的傷沒有，這次別再擺臉。】

【當著老師的麵，記得說你自願放棄名額。】

我看完消息，關掉手機。

下午，我回宿舍收拾東西。

室友徐南看著我隻裝了一個行李箱，忍不住問：

“你真要走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西北研究所封閉五年。”

“中途連春節都不一定能回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周既白呢？”

“跟我沒關係。”

徐南靠在桌邊。

“他今天還在朋友圈發合照。”

照片裏，周既白和薑妍站在學院樓下。

薑妍捧著保研確認書。

配文是：

【答應過的事，總算做到了。】

評論都在祝福他們。

有人問他們是不是一對。

周既白沒有回複。

卻點了讚。

我平靜地劃過去。

“挺配的。”

徐南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
“你真放下了？”

“我隻是終於知道，他站在哪邊。”

傍晚，我去了慶祝宴。

包廂門口擺著薑妍的單人海報。

上麵寫著：

【祝薑妍同學保研成功。】

我的名字一次都沒出現。

班主任劉老師見到我，立刻走過來。

“薑遙，你怎麼不接電話？”

“燕大那邊還在問你。”

母親搶先笑著解釋：

“她準備明年再考。”

“孩子有自己的規劃。”

劉老師愣住。

“明年再考？”

“可薑遙不是已經被西北研究所直博錄取了嗎？”

整個包廂突然安靜。

父親手裏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
母親臉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
周既白猛地站起來。

“什麼直博？”

我看向劉老師。

劉老師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
“你們不知道？”

“薑遙是今年全院唯一拿到國家專項直博資格的學生。”

“秦教授親自來學校要的人。”

“培養計劃五年。”

“畢業後直接進入國家重點實驗室。”

周圍響起一片驚歎。

父親最先反應過來。

“這是好事啊。”

“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
我問：

“你們問過嗎？”

他的笑容頓時僵住。

母親趕緊走過來。

“你這孩子，跟家裏還藏著掖著。”

“西北太遠了。”

“女孩子去那種地方多辛苦。”

“要不還是留在本地。”

“正好還能幫你妹妹做項目。”

薑妍的臉一點點白了。

“姐，你已經有直博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還讓我去實驗室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不是你想掛名嗎？”

她咬緊嘴唇。

“你明明有更好的去處。”

“為什麼還看我出醜？”

周既白皺眉。

“阿遙，她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申請的？”

“三個月前。”

他的臉色變了。
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
“你那時在陪薑妍參加夏令營。”

“後來呢？”

“後來不重要了。”

他走到我麵前，壓低聲音。

“你真要去五年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
我差點笑了。

“我們？”

周既白像被刺了一下。

“我說過，明年去燕大找你。”

“你為什麼突然改去西北？”

“不是突然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隻是沒等你。”

母親抓住我的手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明天就給研究所打電話。”

“這個直博我們不要了。”

“你妹妹剛保研，很多手續都不懂。”

“你走了，誰幫她？”

我慢慢抽回手。

“找周既白。”

“他答應陪她一年。”

周既白臉色難看。

“阿遙，我留下是為了讓她適應。”

“不是替她做所有事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那就讓她自己做。”

劉老師在旁邊提醒：

“研究所的錄取流程已經結束。”

“撤回也來不及了。”

母親急了。

“她是我女兒。”

“她去哪兒，當然要先問過家裏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保研名額給薑妍時，你們問過我嗎？”

包廂裏沒人說話。

我拿起桌上的果汁。

“祝她保研順利。”

“我明早的火車。”

“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