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我到了實驗室。

薑妍十點半才來。

她提著兩杯奶茶，身後還跟著周既白。

“姐，對不起。”

“我昨晚太興奮，沒睡好。”

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。

全糖，加冰。

我低血糖，卻喝不了冰的。

周既白接過奶茶，隨手放到我的實驗台上。

“她第一次接觸項目。”

“你別要求太高。”

我打開電腦。

“星海算法的核心數據有八組。”

“她隻要完成一組複核，我就同意加名。”

薑妍盯著滿屏代碼，臉色有些僵。

“這些都要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我學的是應用統計。”

“不會可以學。”

她咬了咬嘴唇。

“姐，你是不是不想幫我？”

熟悉的問法。

隻要我提出一點要求，就成了我不願意幫。

周既白把椅子拉到她身邊。

“別急。”

“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
他轉頭對我說：

“你把完整報告發過來。”

“我替她整理重點。”

我合上電腦。

“這是我的研究項目。”

“原始數據不能外傳。”

周既白皺起眉。

“我是外人嗎？”

“項目組之外，都是外人。”

他臉色沉了幾分。

“阿遙，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麼衝？”

“保研名額都讓了。”

“一個報告還防著我們？”

我沒有解釋。

直接把一份基礎數據交給薑妍。

“下午五點前，做完複核。”

“能做就加名。”

“做不了就算了。”

說完，我去了隔壁實驗室。

中午，研究所的秦教授給我發來加密消息。

【入組手續已辦妥。】

【月底到西北基地報到。】

【保密協議不要帶出實驗室。】

我回了句收到。

隨後將電腦裏的核心資料上傳到內部服務器。

下午三點，實驗室突然響起一聲驚叫。

我衝回去時，操作台上一片狼藉。

奶茶倒進了移動硬盤接口。

屏幕上的數據傳輸進度卡在百分之九十七。

薑妍站在桌邊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。

“姐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既白哥讓我休息一下。”

“我拿奶茶時沒拿穩。”

我拔掉數據線。

硬盤已經無法讀取。

裏麵是近半年的原始實驗記錄。

周既白站在她麵前。

“先別怪小妍。”

“硬盤可以送去修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誰讓你們動我的電腦？”

“小妍需要找報告。”

“你又不在。”

他說得很自然。

仿佛翻我的電腦，毀我的硬盤，都隻是小事。

薑妍哭著拉住我的衣袖。

“姐，我賠你。”

“多少錢都行。”

我避開她的手。

“你賠得起數據嗎？”

她哭聲一頓。

周既白眉間全是不讚同。

“薑遙，差不多行了。”

“她已經嚇壞了。”

“你那些數據，不是還能重新做嗎？”

重新做。

半年時間。

一百多次測試。

在他嘴裏，隻是重新做三個字。

我忽然問：

“如果毀掉的是你的畢業論文呢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這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？”

周既白沒有回答。

母親很快趕到實驗室。

她進門第一件事，就是把薑妍摟進懷裏。

“別哭，心臟受不了。”

父親跟在後麵，直接拿出銀行卡。

“修電腦多少錢？”

“爸給你。”

“別為了個硬盤嚇你妹妹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突然覺得這一幕很可笑。

他們永遠願意花錢解決我的情緒。

卻不願意承認，我也會疼。

“我不要錢。”

母親臉色一沉。

“那你想怎麼樣？”

“讓她退出項目。”

薑妍的臉瞬間白了。

“姐，我就犯了一次錯。”

“你不能毀了我的保研。”

“項目是我的。”

“你沒有它，照樣能保研。”

父親猛地拍了下桌子。

“你妹妹剛拿到名額。”

“現在退出，別人怎麼看她？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

薑妍忽然捂住胸口。

呼吸越來越急。

周既白立刻將她扶住。

“慢慢呼吸。”

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
母親衝我吼：

“你非要把她逼進醫院才高興？”

周既白抱起薑妍往外走。

經過我身邊時，他停了一下。

“薑遙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

“我以後都不會這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