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外地出差回來當晚,我在業主群裏刷到一條表揚視頻。
失蹤十六個小時的兒子被人從車站抱出來。
他臉色慘白,腳上還少了一隻鞋。
妻子衝過去抱住他,轉頭卻靠在男助理顧世軒懷裏痛哭。
物業經理感歎:
“多虧孩子爸爸一直沒放棄。”
我盯著屏幕,腦子一片空白。
顧世軒不是他爸爸,我才是。
全城都在找我的兒子,隻有我這個親生父親,直到他被找回才知道。
我點開尋人啟事。
“父親聯係電話”那一欄,寫的也是顧世軒。
原來我不是被忘了,是被他們從父親的位置上抹掉了。
我質問妻子為什麼不通知我。
她皺著眉:
“告訴你有什麼用?”
“世軒比你更像他爸爸。”
臥室裏突然傳來哭聲。
樂樂光著一隻腳撲進我懷裏。
“爸爸,我聽見媽媽說,要讓顧叔叔換掉你。”
“我想去公司問你,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我心一緊,兒子根本不是貪玩走失。
他獨自走了十六個小時,隻為確認爸爸還愛不愛他。
我抱緊兒子,心裏最後一點不舍徹底斷了。
隨後,我保存所有證據,給律師發去消息:
“準備離婚。”
“我要帶走樂樂,申請主要撫養權。”
......
消息剛發出去,懷裏的樂樂就疼得吸了口涼氣。
我低頭才發現,他腳上隻穿了一隻襪子。
另一隻腳的腳底全是水泡。
最大的那個已經磨破,皮肉和襪子粘在一起。
他的右膝也破了。
傷口裏混著沙土,褲腿上還有一塊幹透的血跡。
“怎麼弄的?”
樂樂往我懷裏縮了縮。
“我走了好久。”
“車站的人說,坐地鐵能到爸爸公司。”
他才六歲。
連我們公司在哪一站都不知道。
就憑著我以前帶他走過一次的記憶,沿著地鐵標誌找了十幾個小時。
我胸口堵得發疼。
林雪薇卻站在門口,不耐煩地催我:
“能不能別問了?心理老師說了,別讓孩子反複回憶。”
“他走了十幾個小時,你沒發現他的腳受傷?”
“當時人能找回來就不錯了,誰顧得上這些?”
她話音剛落,門鈴響了。
顧世軒拎著樂樂的書包走進來。
他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。
“雪薇,我把樂樂的東西送回來了。”
他蹲到床邊,伸手摸樂樂的頭。
“男子漢,這次可把顧爸爸嚇壞了。”
樂樂猛地躲開。
“你不是我爸爸。”
顧世軒的手僵在半空。
林雪薇臉色一沉。
“樂樂,怎麼說話呢?”
“世軒叔叔為了找你,一天沒吃飯,嗓子都喊啞了。你親爸可連個電話都沒打。”
樂樂急得眼淚又出來了。
“爸爸不知道!”
“是媽媽不告訴爸爸!”
林雪薇像是被戳中了痛處。
“夠了。”
“誰教你跟大人頂嘴的?”
我擋在樂樂麵前。
“他沒說錯。”
林雪薇冷笑一聲。
“你現在裝什麼好爸爸?”
“孩子失蹤的時候,是世軒陪我跑派出所、查監控、聯係媒體。你在哪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在哪,你不知道嗎?”
出事那天,我在鄰市談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筆合作。
我的行程表,她看過。
酒店地址、客戶電話,我都發給過她。
哪怕她隻打一個電話,我都會立刻回來。
可她一個都沒打。
顧世軒打起圓場。
“陳哥,雪薇當時急瘋了,可能沒考慮周全。”
“你別怪她。”
“我也隻是做了該做的。”
我沒接他的話。
隻把樂樂的電話手表從書包裏拿出來。
手表已經沒電關機。
充上電後,屏幕跳出三十多個未接電話。
全是林雪薇和顧世軒打的。
聯係人列表裏,我的名字原本排在第一位。
現在卻被改成了:
“陳叔叔。”
而顧世軒的號碼,被存成了:
“爸爸。”
我把屏幕轉向林雪薇。
“這也是沒考慮周全?”
她臉色變了變。
顧世軒立刻開口:
“可能是樂樂自己亂按的。”
六歲的孩子,連聯係人怎麼改都不會。
我沒拆穿他。
律師很快回了消息:
“證據先別刪。”
“孩子走失當天所有聊天記錄、定位記錄和監控,全部做保全。”
我將手表裝進證物袋。
林雪薇皺眉。
“你有完沒完?”
我抱起樂樂。
“今晚他跟我睡。”
“明天,我帶他去醫院。”
“至於你們兩個,別進來。”
我關上臥室門前,顧世軒還站在玄關。
那雙灰色拖鞋,是林雪薇上個月新買的。
尺碼不是我的。
原來早在兒子走失以前,這個家就已經給別人留好了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