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外派兩年回家,我在自己的婚房門口按了三次指紋。
門鎖提示:
該用戶權限已被刪除。開門的是兄弟江嶼的母親。
她穿著我的圍裙,看見我後,第一反應不是歡迎,而是回頭喊:
“念初,他怎麼突然回來了?”
妻子挺著孕肚坐在客廳。
江嶼跪在她麵前,正替她穿襪子。
茶幾上放著產檢手冊,父親姓名那一欄寫著江嶼。
林念初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墨寒,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你走前那晚,我懷上的。”
我沒爭。
隻讓物業調出門鎖後台。
兩年前,我離開的第二天,趙珩錄入指紋。
此後七百多天,他每天回家。
我的權限,則在妻子懷孕那個月被刪除。
趙珩母親還在勸:
“男人在外麵做大事,家裏有人替你照顧,不好嗎?”
我把記錄發給律師。
“挺好。”
“明天離婚。”
“至於這兩年從我賬戶裏花出去的錢,一筆一筆還。”
......
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。
月份至少有七個多月。
而我離開這座城市,已經整整七百二十六天。
“懷了兩年?”
阮初嘴唇一白。
江嶼立刻擋過來。
“老沈,她最近情緒不好,你別刺激她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倒是挺心疼。”
江嶼臉色僵住。
他母親把碗重重放在餐桌上。
“墨寒,你這是什麼語氣?”
“你常年不在家,小初懷孕了,誰照顧她?”
“江嶼拿你當親兄弟,忙前忙後兩年。你不感謝就算了,回來就陰陽怪氣,有意思嗎?”
我走到門口,重新按了一次指紋。
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【該用戶權限已被刪除。】
“這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我的指紋沒了。”
“你兒子的指紋倒是在。”
江嶼母親表情一滯。
很快,她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“那不是為了方便照顧小初嗎?”
“男人在外麵做大事,家裏有人替你照顧,不好嗎?”
我點了下頭。
“挺好。”
我給物業經理打了電話。
不到十分鐘,他拿著備用門卡趕了上來。
看見屋裏的場麵,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沈先生,您要的記錄。”
我接過平板。
兩年前,我外派的第二天,江嶼錄入指紋。
從那以後,他幾乎每天進出。
清晨六點。
淩晨一點。
節假日。
甚至我和阮初結婚紀念日那天,他也在這裏過了夜。
而我的權限,是在阮初懷孕那個月被刪除的。
物業經理低聲問:
“需要現在恢複您的權限嗎?”
“恢複。”
我指了一下江嶼。
“順便刪掉他的。”
江嶼臉色變了。
“墨寒,沒必要做這麼絕吧?”
“刪個指紋就算絕?”
我看向他。
“那你住進我家,花我的錢,睡我妻子,算什麼?”
阮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孩子真的是你的。”
“產檢手冊是護士寫錯了。”
“門鎖是因為係統故障,我才重新錄的。”
她把所有話說得又快又亂。
像是隻要說得夠多,就能從裏麵拚出一句真的。
我沒爭。
隻把門鎖記錄和產檢手冊拍下來,發給律師。
“明天上午,準備離婚協議。”
阮初渾身一僵。
“墨寒,你說什麼?”
“離婚。”
我掃了一眼這間幾乎看不出我生活痕跡的房子。
“還有這兩年從我賬戶裏花出去的錢。”
“每一筆,我都會核。”
江嶼母親一下急了。
“一家人花點錢怎麼了?”
我拉過行李箱。
“從明天開始,不是一家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