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北畢業典禮結束後的第五天,妹妹的朋友圈被人截圖發到網上。
複讀班同學問她:
“你不是今年沒考好嗎?怎麼成清北畢業生了?”
有人陰陽怪氣,說她偷姐姐的人生。
妹妹把自己鎖進房間,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媽媽急得團團轉,最後把手機遞給我。
上麵是一段編輯好的澄清。
【學士服是我主動借給妹妹的。
她隻是暫時失利,但一直很優秀,也配得上清北。請大家不要惡意揣測。】
後麵還附著我的學生證和畢業證。
我問:“為什麼要用我的賬號發?”
爸爸皺眉:“你發一句話能死嗎?”
“念念現在被同學笑話,你不幫她,還要看她難受?”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“照片是她自己發的,畢業生文案也是她自己寫的。”
媽媽聲音立刻尖起來:“她還小,做錯一點事怎麼了?你是姐姐,就不能體諒她?”
門開了。
江敘趕來時,妹妹已經哭得喘不上氣。
他半跪在妹妹麵前,一邊替她擦眼淚,一邊抬頭看我:
“知微,你先發個澄清。”
“就當幫她渡過這一關。”
我問他:
“你也覺得我應該承認,她配得上我的學士服?”
江敘皺眉:
“你為什麼非要咬文嚼字?”
“你從小就比念念優秀,老師喜歡你,同學羨慕你,連出國項目都排著隊找你。”
“可她隻有我們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那我呢?”
屋裏靜下來。
我慢慢開口。
“我考第一的時候,你們說妹妹會難過,讓我別慶祝。”
“我拿獎的時候,你們說妹妹自卑,讓我把獎狀收起來。”
“我的畢業照沒了,你們說我以後還能拍。”
“我的房間沒了,你們說我反正不常住。”
“現在連我的畢業證,也要我拿出來替她圓謊。”
我看向江敘。
“你們總說她隻有你們。”
“可我呢?”
妹妹的哭聲停了。
她望著我,眼睛紅紅的,卻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覺得,隻要你比我優秀,所有人就都應該喜歡你?”
“可爸爸媽媽就是更疼我。”
“江敘哥哥也會先來哄我。”
“你連畢業照都讓給我了,為什麼一句話不能也讓給我?”
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。
她不隻是想穿學士服。
她想反複確認,無論我多麼優秀,隻要她哭一哭,所有人都會站在她身後。
見我依舊不肯發聲明,妹妹轉身進了我的房間。
她拿起桌上的藍色蝴蝶標本:
“姐姐,你再不發,我就砸碎它!”
我伸手去拿。
她卻故意往後躲了一步。
玻璃標本從她手中滑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玻璃炸開。
那隻保存了十年的藍色蝴蝶,被鋒利的碎片割成兩半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,我蹲下,想撿起那片斷掉的蝶翼。
妹妹卻踩到了碎玻璃,尖叫一聲。
隻是很淺的一道口子。
媽媽衝進來,揚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“一個死蝴蝶,也值得你和親妹妹搶?”
我的臉偏向一邊。
掌心也被玻璃割破,鮮血順著指尖滴下來。
可沒有人看見。
我抬頭問江敘:
“你還記得這個嗎?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皺了皺眉。
“碎了就碎了。”
“我以後再給你買。”
然後他低下頭,溫聲哄妹妹:
“別怕,不會留疤。”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他不是忘了送我蝴蝶時說過的話。
他隻是已經不在乎了。
手機震動。
簽證審核通過。
我回到房間,打開購票軟件。
三天後,飛往新西蘭。
出票成功。
媽媽在門外喊:
“念念腳受傷了,把她複讀資料整理好!”
我把機票放進行李箱夾層。
“好。”
這是我最後一次答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