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殯儀館工作人員來回打量車內。
“李女士......就您一個人,沒其他家屬嗎?”
她翻了翻登記本。
“門先生剛才打電話過來,說家屬還沒到齊,讓我們把告別儀式和火化都往後拖一拖。”
我把死亡證明和證件遞過去。
“我是死者女兒,我簽字。”
工作人員遲疑。
“可門先生說,他是您未婚夫,今天流程由他安排。”
“我母親九點火化。”
“現在八點四十。”
“如果因為等一個不配來的人誤了時間,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。”
她不再勸我,把確認單遞過來。
告別廳很空。
我媽生前最愛熱鬧,誰家辦事,她都要去搭把手。
可輪到她自己,隻有我一個人跪在她身邊。
我替她整理壽衣領口。
“媽,對不起,我沒把他們帶來。”
“但我今天會把你送好。”
火化前,工作人員讓我簽字確認。
“還按原定流程,等家屬到齊嗎?”
我聲音很啞。
“不等。”
“我媽不能再等了。”
她這一輩子總在等我。
等我放學,等我下班,等我和門潤定婚期。
到了最後,我不能再讓她等一個不配來的人。
火化爐門合上的那一刻,我胸口堵著一口氣,不上不下。
口袋手機忽然震動。
電話那頭能聽見壽宴上的掌聲一陣接一陣。
“你怎麼回事?殯儀館說你已經簽字了?”
門潤壓著火。
“我不是讓你等我嗎?”
“小年剛才哭得厲害,說無論如何都想去送阿姨最後一程。”
“她爸爸這邊還沒敬完酒,你多等半小時怎麼了?”
我愣了幾秒,才抬頭看向火化間亮起的紅燈。
“門潤,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。”
很快,蘇小年的抽泣聲傳來。
門潤立刻放軟語氣哄她。
“阿姨不會怪你的。”
再開口時,他對我隻剩不耐。
“小年今天夾在中間也很難受。”
“你已經簽字了,流程也走完了,現在再計較這些,有意義嗎?”
我掐斷電話。
兩小時後,我抱著骨灰盒走出大廳。
門潤撐著黑傘站在台階下。
他身邊的蘇小年穿著紅裙。
“許墨姐,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“我想著你早上都沒吃東西,就帶了點壽宴上的點心過來。”
紅色包裝的喜餅從袋口露出。
旁邊路人看清後,臉色煞青。
門潤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骨灰盒。
“已經結束了?”
“結束了。”
他臉色微沉。
“許墨,你別這副做派,不體麵。”
“小年隻是想送阿姨最後一程。”
“你哪怕不等我,也該等等小年。”
我像聽見了笑話。
“她算哪門子家屬?”
“我媽火化,還要等她來點頭?”
走廊裏一片唏噓。
“李許墨,這裏是殯儀館,你說話別這麼嗆。”
“你也知道這裏是殯儀館。”
“那她穿成這樣,是來吊唁,還是來走紅毯?”
他見我慍怒,神情也跟著有些不自在。
“她就是不懂這些忌諱。”
“小年從小被家裏護得太好,沒經曆過這些。”
“你比她成熟,何必跟一個小姑娘計較?”
門潤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我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,懷裏的骨灰盒差點撞上車門。
看到的路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他忍了忍,聲音裏帶著火氣。
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,等我送完年年,再陪你去墓園。”
“你總不能一個人抱著骨灰盒去墓園,像什麼樣子?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像什麼樣子?”
“又不體麵了是嗎?”
他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,舅媽的電話打進來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墨墨,你快來醫院。”
“你舅舅被蘇家的人推下台階,昏迷不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