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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半年前，門潤把我拉進他的兄弟群。

此刻群裏刷得很快。

【蘇小年：謝謝竹馬救場。】

下麵是一張配圖。

紅色宴會廳門口，門潤攬著蘇小年的肩。

二人身旁，蘇小年父親坐在主位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。

主持人打趣：

“蘇總，您這是多了個女婿啊。”

滿堂哄笑。

門潤沒有否認。

他隻是彎腰遞過茶杯。

“叔叔，祝您長命百歲。”

評論區清一色的誇讚。

【這女婿氣質真好。】

【蘇小姐眼光不錯。】

【這不結婚很難收場吧。】

群裏很快有人接話。

【李許墨今天沒來？】

【某些人，家裏有點芝麻大的事，就想把門哥綁死一天，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。】

【小年爸爸大壽多重要啊，老人活著的時候不孝順，死了裝給誰看。】

我握著遺像的手一點點收緊。

這些人，我都見過。

他們見麵時喊我嫂子，喊我媽阿姨。

背地裏，卻拿她的死開玩笑。

門潤在群裏發了一句：

【別提她，今天小年家辦喜事。】

我在群裏打字。

【用我媽葬禮的大巴去祝壽，很有麵子嗎？】

消息發出去後，群裏靜了兩秒。

很快，我被踢出了群。

門潤電話打來。

“李許墨！你媽沒教過你人情世故麼？”

“今天小年爸爸大壽，你在群裏說這種話，大家多尷尬。”

“他們隻是嘴快，沒有惡意。”

電話那邊傳來蘇小年的啜泣聲。

“算了吧，今天日子特殊，我不怪她。”

“就是爸爸剛才還問，你怎麼還穿著黑衣。”

“他說今天是他的六十大壽，想看你穿得喜慶一點。”

“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，別為了我又惹許墨姐不高興。”

電話那頭，布料摩擦聲貼著聽筒響了一會兒。

“年年別哭，今天哭是不吉利的。”

過了很久，他歎了口氣：

“墨墨，你得和小年道個歉。”

“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，下周的婚禮也不用辦了。”

“正好蘇家要辦答謝宴，酒店和車隊都現成。”

眼淚模糊了一切，我哽咽著出聲。

“門潤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誰最大？”

他冷哼一聲。

“死者為大，我沒忘。”

“但你媽已經走了，事情總要分輕重緩急。”

“算了，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
輕重緩急。

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落下來，比任何羞辱都狠。

屏幕暗下去時，眼前忽然閃過許多舊事。

我第一次見門潤，是在高中。

蘇小年說我搶了她的演講稿。

門潤不問青紅皂白，將我堵住。

“李許墨，你成績好就能欺負人？”

他護在蘇小年身前，眉眼鋒利。

後來老師在音樂教室找到了蘇小年自己落下的稿子。

真相大白後，門潤當著全班人的麵第一次低了頭。

我對他的第一印象，差到了極點。

可也是同一年，我考試突發急性闌尾炎。

是他翻牆出去攔車，把我送進醫院。

他被罰在國旗下檢討。

之後他開始把我一點點放進他的生活裏。

也正是那三年，我才慢慢相信，糟糕透頂的少年，真的在學著愛人。

車到半路，表妹發來一段視頻。

錦悅酒店門口。

滿車披白的親戚被酒店迎賓看得愣在原地。

主持人還沒弄清楚狀況，舉著話筒笑：

“蘇總這邊貴客到了啊！”

滿堂哄笑聲裏，舅舅怒喝：

“我們是去送我妹妹的，不是來給你們充門麵的！”

視頻最後，蘇小年紅著眼，緊緊拽住門潤的袖子。

“今天爸爸的客人都看著呢。”

門潤擋到她身前，對舅舅壓低聲音：

“舅舅，你快把白花扯了！走個麵，別讓蘇家難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