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趕到醫院時,舅舅躺在急診室。
舅媽蹲在旁邊,狼狽得不像樣。
“你舅舅說不能讓親戚看笑話,要帶大家走。”
“蘇家不讓,說門潤交代過,至少等切完蛋糕。”
我手指一點點發涼。
“然後呢?”
表妹紅著眼,遞過手機。
視頻裏,舅舅扶著樓梯要離開,蘇小年的一個表哥擋住去路。
“你們今天既然來了,就別擺死人臉。”
“我表叔六十大壽,晦氣也該收一收。”
舅舅氣得一拳砸在他後背。
“我妹妹今天火化!”
那人推了他一把。
周圍驚叫聲一片。
視頻最後,門潤從宴會廳跑出來,卻先扶住了被嚇哭的蘇小年。
“小年別怕。”
“我來處理。”
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我還沒來得及抬頭,走廊盡頭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潤看了眼急診室直皺眉。
“怎麼鬧成這樣?這麼多人看著,你們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?”
舅媽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還有臉問?從樓梯滾下去,到現在都沒醒,你隻惦記體不體麵?”
門潤臉色難看。
“舅媽,今天蘇叔叔血壓高,小年又被嚇壞了,我隻能先穩住那邊。”
“再說舅舅自己情緒激動,才會沒站穩。”
蘇小年哽咽出聲:
“我表哥也被你們家親戚打傷了,現在也在這家醫院搶救呢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你表哥為什麼挨打,你心裏沒數嗎?”
門潤臉色一沉,抬手將蘇小年護到身後。
“夠了,李許墨!”
“小年也是好心來道歉,你別見誰咬誰。”
醫生拿著片子出來。
“必須馬上手術,家屬立刻去繳費簽字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走來幾個剛出手術室的醫生。
這時另一輛急救推車被人推了進來。
“敢打我?你們等著,我爹弄死你們!”
蘇家人一擁而上。
“醫生!先救他!”
“他才二十二歲,馬上要進重點單位,不能留後遺症!”
“那個老東西都多大年紀了,耽誤一會兒又死不了。”
我腦子嗡鳴,衝上去,一腳踹在那人膝蓋上。
他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門潤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我反手給了他一巴掌。
蘇小年尖叫著撲過來。
門潤偏著臉,舌尖頂了頂腮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這一巴掌,我不和你計較。”
“但舅舅已經這樣了,小年表哥還年輕,他耽誤不起。”
“這個醫院又不是隻有一個醫生,我已經幫你聯係了其他醫生。”
我看向被蘇家人圍走的主刀醫生。
“其他醫生?”
他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年輕一點,也能做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你把我舅舅的命,拿去給人練手?”
門潤皺眉。
“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“她表哥也進了急救室,你能不能分清主次?!”
“許墨姐,我表哥要是落下殘疾,這輩子廢了。”
蘇小年說完,紅著眼跑去找她表哥。
醫生催我簽字。
我越過門潤,聲音發冷:
“換醫院。”
門潤伸手攔我。
“換醫院?別鬧了。”
“下周就是婚禮,下下周就是海島蜜月。”
“你現在把事情鬧大,最後難堪的是我們兩個。”
他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,語氣又緩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上午說,要把婚禮現場先借給蘇叔叔辦答謝宴?”
“放心,那都是氣話。”
“我們的婚禮照辦。”
“到時候我多敬舅舅幾杯酒,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沒有再和門潤爭。
“婚禮當天的流程表,發我。”
門潤一怔,隨即鬆了口氣。
“我就知道,你舍不得。”
“你放心,舅舅那邊,我會安排最好的康複醫院。”
我簽完轉院單,安葬完我媽。
第二天去營業廳注銷了使用七年的號碼。
工作人員問我:
“確定不要了?這個號綁定了很多聯係人。”
我點頭。
剛準備取卡,門潤來電。
工作人員看向我:
“還接嗎?”
“不接了。”
下一秒,第四通電話打進來。
電話那頭慌張無措。
“李女士,你能不能來一下酒店?”
“門先生剛才過來看婚禮布置,結果看到蘇家人在重新布置現場。”
“他當場就急了,說什麼…你不可能同意。”
“他砸了現場,和蘇家人動了手。”
“現在警方把人帶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