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反轉的原因很簡單。
我和陸衍之當年的婚禮很盛大,直到現在許多人都記憶猶新。
於是痛罵我的聲音消失了。
大家轉而罵起江語念。
說她逼原配當伴娘,還故意傷人,是史上最囂張小三。
江語念的電話彈了過來:“狗兒子,都怪你當年結個破婚那麼高調!現在爸爸一世英名都被你毀了,你說怎麼辦吧!”
陸衍之立刻說:“我馬上叫人刪帖壓輿論。”
“刪貼有屁用?你堵得住別人的嘴嗎!還不快滾過來,跟爸爸一起想辦法!”
陸衍之遲疑:“可我答應鹿鹿,今天陪著她的。”
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什麼,他終究是站起身:“鹿鹿,我就去一下,很快就回來。”
我平靜地點頭,甚至體貼地把他送出門。
關上門,窗外忽然下起很大的雨。
我下意識走向臥室,想收拾一下東西。
才想起,離開這個世界,我什麼都帶不走。
就像來時,什麼都沒有。
一切虛無得像一場夢。
暴雨下了整晚,陸衍之沒回來。
我也並不意外。
第二天早上雨停時,我打算去醫院。
打掉那兩個注定帶不走的孩子。
門外卻一陣喧嘩,很快就湧進來幾十個人。
全都是穿著工作服、戴著白手套的店員,來自高定服裝店、首飾店、名牌包包店......
禮物瞬間堆積成山。
等他們都離開後,陸衍之從門外走進來。
他溫柔地握住我的手,親了下我的額頭:“鹿鹿,這些都是送你的。”
我坐著沒動。
心裏沒有絲毫感動,隻有一絲隱約的不安。
他繼續道:“我和念念商量過了,開個發布會為她澄清。”
“為了增加可信度,你也得出席,而且可能會......承擔一些罵名。”
“但是鹿鹿你記住,到時候我說什麼都別當真,我隻把她當兄弟而已。”
果然每一次示好,都隻是傷害的補償。
我抽出手,語氣卻溫和:“好的。”
陸衍之愣了一下:“你都不問一下發布會的內容嗎?”
不用問,因為已經不在意了。
我笑了一下:“不用,我相信你。”
陸衍之好像被什麼燙到,下意識避開我的眼神。
發布會很快就召開了。
很盛大,幾乎把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媒體都請來了。
江語念眼睛紅紅的,將一份PPT投在大屏幕上。
裏麵是他們從小到大的照片。
從小時候睡一張床,到少年時分吃一個冰淇淋,再到前不久一起泡日式溫泉。
自然也少不了上次接吻大賽的吻照。
她晃了晃手裏的紅本:“一起長大,合法領證,你們管這叫小三?”
陸衍之也拿出結婚證。
“我跟念念青梅竹馬,早就互相喜歡。”
“當年和許鹿結婚,是她用救命之恩要求,我才......違心娶了她。”
“但感情終究不能勉強,我們的婚姻關係已經結束。我也正式迎娶了念念,婚禮就在後天。”
“所以念念從來不是什麼小三,請大家不要再說傷害她的話。”
現場一片嘩然。
“啪!”
前排突然有人將臭雞蛋和爛菜葉砸向我。
“攜恩圖報,真不要臉!”
“拆人姻緣簡直缺德,許鹿才是小三!”
“臭小三去死吧!”
腥臭的液體糊了滿臉,我狼狽地抬手去擦。
模糊的視線中,看到陸衍之緊張地向我走來。
卻很快被江語念拉住,低聲警告。
“你敢再護她一下試試?你現在過去,這個發布會就白開了!”
“她皮糙肉厚的,之前捅了那麼多刀都死不了,幾個雞蛋要什麼緊?”
陸衍之被江語念死死拉住,神情格外糾結。
他一步三回頭,但最後還是走了。
而江語念迅速跟那幾個挑事的人交換了眼神。
嘴唇張開,無聲道:動手。
兩人的身影剛消失,那些人就猛衝過來。
一腳將我踹翻在地,拳打腳踢。
我下意識護住頭,身上卻結結實實挨了好多拳。
痛意從四肢百骸聚集到小腹,墜痛難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