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朔嵐眉心一擰,重重將我甩開。
“死對你來說,太便宜了。”
“秦禾,朕要你活著,痛苦終生!”
她又命人端來了熬好的湯藥。
藥汁味苦腥臭。
這些年來,我數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碗。
她怕我真的失血過多死去,卻又不想讓我好過。
我端起碗,自覺在她麵前一飲而盡。
朔嵐眼神晦澀不明。
從前我最怕苦。
她第一次給我端來這種藥時,我直接打翻藥碗,倔強地不肯喝。
以至於後來每一次,都是朔嵐強行捏著我的下巴,將藥灌進去。
“秦禾。”
“隻要你以後一直這麼聽話,朕可以考慮......”
朔嵐停頓片刻,側過臉去。
“勉強給那個孩子立一塊碑。”
我睫毛微顫。
那明明也是她的兒子。
如今,連立塊墓碑都成了勉強。
“你今日便跪在院中思過。”
“算是你故意驚嚇奕康,擾亂皇夫冊封大典的懲罰。”
午後的日頭毒得厲害。
青石板被曬得滾燙。
我跪在院中,膝蓋下的舊傷很快磨開。
鮮血一點點滲出來,黏住衣擺。
宮人路過時,故意將塵土掃到我的身上。
有人低聲笑道:
“瞧他這副樣子,哪裏還看得出當年長安第一公子的模樣。”
“聽說他從前一箭能射穿三層鐵甲。”
“現在呢?陛下看他一眼都嫌臟,連條狗都不如。”
午時三刻,外麵忽然傳來一聲狼嚎。
前日沈奕康的生辰宴上,有獸族將領送了他一隻西洲小狼崽。
狼最喜歡血腥味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剛抬眼看去,那道敏捷的身影就已經直直朝我撲來。
那小狼崽體型尚未長成,牙齒卻已經尖利,像一把把細小的刀。
我本能抬手擋住咽喉。
它便狠狠咬住我的小臂,生生撕下一塊皮肉。
鮮血飛濺出來,落在桃花瓣上。
旁邊的宮人尖叫著後退,卻無一人上前拉開它。
我曾經能徒手折斷惡狼的頸骨。
可如今經脈盡廢,連推開一隻尚未成年的狼崽,都已經做不到了。
等沈奕康裝模作樣地追來阻止時,我手臂上已經被咬掉了好幾塊肉。
沈奕康召回狼寵,故作愧疚。
“陛下才教了我馭獸之法,我還不熟練,這才誤傷了殿下。”
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沈公子身份尊貴,何必向一個罪奴道歉?”
貼身宮女憤憤不平。
“即便他真被畜生吃幹抹淨,陛下也不會怪罪您的。”
她們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。
我眼前一片血色。
什麼都看不見,也聽不真切。
我想起父皇當初也是死於狼口。
那隻成年西狼體型龐大,足以一口咬斷人的頭顱。
我身體不受控製地發顫。
卻一點疼痛也感覺不到了。
“秦禾?”
“阿禾......”
“阿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