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"棠宜，你那套學區房的房產證放哪了？"

周一晚上，陸柏舟洗完澡出來，擦著頭發，語氣漫不經心。

我坐在床邊翻書，手指頓了一下。

"怎麼了？"

"我一個朋友要辦貸款，需要房產做擔保，我想幫個忙。"

他沒看我，低頭用毛巾搓著發尾。

"擔保而已，不影響產權，走個流程就行。"

我把書合上，抬頭看他。

"哪個朋友？"

"你不認識，公司那邊的。"

他說完似乎意識到太簡略了，補了一句。

"老關係了，靠譜的。"

我沒有馬上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

隻是說："我想想。"

他"嗯"了一聲，鑽進被子裏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
呼吸綿長均勻，睡得踏實。

我等了半小時，起身去了書房。

保險櫃裏那張便簽的內容像根刺紮在腦子裏——"等她名下的學區房過戶完，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。"

他今晚問我要房產證，說是幫朋友擔保。

如果我信了，下一步就是簽字。

簽了字，房子就不再是我的。

我坐在書桌前，打開電腦，查了半小時房產擔保的法律流程。

然後我翻出手機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名字——程嶼白。

大學同學，現在是執業律師，專打婚姻財產糾紛的案子。

我編輯了一條消息："嶼白，方便聊聊嗎？關於房產擔保的事。"

淩晨一點，他回了："明天中午，老地方。"

第二天中午，我坐在程嶼白對麵，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。

我沒有提透視的事，隻說發現了丈夫有一些異常的財務行為。

程嶼白聽完，放下咖啡杯，表情嚴肅。

"棠宜，你先別簽任何東西。"

"如果真的隻是擔保，讓他把朋友的貸款合同、擔保協議都拿回來，你看過原件再說。"

"如果他拿不出來呢？"

"那就說明他在騙你。"

程嶼白看著我，頓了幾秒。

"你覺得他會拿出來嗎？"

我沒回答。

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

晚上回家，陸柏舟居然難得地早回來了，還帶了外賣。

"今天下班早，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酸菜魚。"

他把外賣盒一個個擺在桌上，動作利落。

我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問他。

"老公，你那個朋友的貸款合同，能拿給我看看嗎？"

他夾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
"看那個幹嘛？"

"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，畢竟是我的房子做擔保，我心裏有個數。"

陸柏舟放下筷子，看著我，目光裏多了一層東西。

不是惱怒，是審視。

"棠宜，你是不信我？"

語氣很輕，甚至有點受傷的意思。

"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"

我看著他的臉，那張溫和好看的臉上，每一寸表情都恰到好處。

"我沒說你騙我，我就是想看一下。"

"行，我明天問他要。"

他重新拿起筷子，語氣又恢複了平常的溫柔。

"別多想啊，就是走個流程。"

我"嗯"了一聲，低頭吃飯。
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第四天。

他再也沒提過那份合同的事。

周五晚上我主動問了一次。

"那個合同呢？"

他正在沙發上回消息，頭也不抬。

"他說還沒下來，銀行那邊流程慢，等等吧。"

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我看見聊天框頂端的頭像是方知韻。

最新一條消息是她發的："柏舟哥，那件事進展怎麼樣了？"

陸柏舟回了個"在辦"。

方知韻發了個握拳的表情。

他鎖了屏，抬頭衝我笑。

"周末想去哪玩？好久沒帶你出去了。"

我搖搖頭。

"不了，我周末約了體檢。"

"體檢？身體不舒服？"

"例行檢查。"

他沒有追問，點點頭，又低下頭去看手機。

我起身回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
坐在床邊，給程嶼白發了一條消息。

"他拿不出來。"

程嶼白秒回："意料之中。你現在需要做兩件事，第一，把你名下所有不動產做一次確權登記，確認沒有被動過手腳。第二，開始收集他的轉賬記錄。"

我握著手機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
門外傳來陸柏舟的腳步聲，他在客廳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"知韻，你別急......我說了在辦......她那邊我會處理的......"

我慢慢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
他嘴裏的"她"，是我。

需要被"處理"的，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