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第三天早上七點，我起來化了一個淡妝。

我媽在門口看著我，沒說別的，就塞了一個紅包。

"不管跟誰領證，嫁人都得體體麵麵的。"

我眼眶一酸，抱了她一下。

到民政局的時候剛八點半，聞家洛已經在門口了。

穿了件深藍色西裝，頭發打理過，手裏拿著一小束滿天星。

看見我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把花遞過來，聲音有些不穩："蓁蓁，你今天很好看。"

"走吧。"

九點整，叫到了我們的號。

坐在窗口填資料的時候，聞家洛的手又開始抖。

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，笑著說："小夥子，別緊張。"

他不好意思地低頭，筆尖在紙上頓了兩下，一筆一畫地寫完。

拍照的時候他問我："蓁蓁，我能不能笑得開心一點？"

"隨便你。"

照片拍出來，他笑得像個傻子，我倒是表情平淡。

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證件遞過來的時候，他接過去翻了又翻。

"溫蓁蓁，聞家洛。"

他念了一遍上麵的名字，然後念了第二遍。

我從他手裏抽走屬於我的那本："走了。"

出了民政局大門，聞家洛在台階上站住了。

"蓁蓁。"

"嗯？"

"你不拍婚紗照嗎？"

"你要拍？"

"我......我之前訂過一家影樓。"他說這話的時候不看我，眼神飄向馬路對麵。

"什麼時候訂的？"

"半年前。"

"半年前我還沒答應你。"

他終於看我了，耳根紅得厲害。

"我提前準備的。萬一呢。"

我看著他站在春天的台階上，日光鋪了一地，他耳朵紅成那樣，手裏還攥著那本結婚證，像攥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
"那就去拍。"

影樓離民政局不遠，走路十分鐘。

換禮服的時候，化妝師問我們是不是新婚，聞家洛點頭點得太快，差點把下巴磕在椅背上。

拍了一上午，選了一張最正式的合影。

他站在我右邊，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側，我讓他搭我肩膀，他手心是濕的。

中午出影樓的時候，我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
把合影和結婚證的照片放在一起，沒配文字。

聞家洛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發出去，忽然說了句："蓁蓁，你沒有屏蔽周以安？"

"沒有。"

他咽了下口水，沒再說話。

我關掉手機屏幕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
"聞家洛。"

"嗯。"

"你幫我拎一下這個袋子，禮服太重了。"

他幾乎是撲過來接的。

手機在包裏震個不停。

我沒拿出來。

聞家洛的手機也開始響了，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，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
周以安。

他看向我，我點了下頭。

他接起來，那頭的聲音我隔著兩步遠都能聽見：

"聞家洛，溫蓁蓁發的朋友圈是什麼意思？"

"你跟她拍婚紗照？你們什麼時候領的證？"

"你他媽在跟我開什麼玩笑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