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周以安就開始給聞家洛打電話。
我是從聞家洛那裏知道的。
他發消息來問我:"周以安問我昨天簽合同的事,我怎麼說?"
"你就說我請你幫忙,你墊了錢。"
"那他要是要還錢呢?"
"你收不收是你的事。"
聞家洛沒再問了。
大概半小時後,周以安的電話就打到了我這兒。
我接了。
他聲音聽著還算正常:"跟家洛說清楚了,錢我這兩天轉給他。你今天回來嗎?"
"不回。"
"溫蓁蓁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"
我沒接他這茬:"舒麗姝走了嗎?"
周以安頓了一下。
"她......昨晚喝太多了,吐了半夜,今早還有點低燒。我先送她去趟醫院,回來再跟你說。"
"她在家過了一夜?"
"你走了我總不能把一個發燒的姑娘攆出去吧。我睡的沙發,你別瞎想。"
"周以安,你在我們租的房子裏留了一個單身女生過夜,你覺得這叫我瞎想?"
他被我噎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"你要是不放心,你回來啊。是你自己要走的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我媽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,看我臉色不對,碗往桌上一放。
"又吵了?"
"嗯。"
"為了那個實習生?"
我點頭。
我媽在我對麵坐下來,沉默了很久。
"蓁蓁,媽問你一句話,你老實回答。"
"你問。"
"你還想嫁周以安嗎?"
我低著頭攪碗裏的粥,米粒被攪得四散。
"不想了。"
"什麼時候的事?"
"昨天。"
我媽歎了口氣,反而沒勸我。
下午,周以安又發來好幾條消息。
第一條是轉賬截圖,給聞家洛轉了一百三十萬,備注寫的"還房款"。
第二條是聞家洛拒收的截圖。
第三條是他的語音:"蓁蓁,家洛不收錢,你跟他說一聲,這是咱倆的婚房,不能欠他人情。"
第四條還是語音:"小舒退燒了,我把她送回去了。你別生氣了,明天我去接你回家,咱們好好聊聊。"
我一條都沒回。
倒是把那個轉賬截圖單獨截了下來,存進了相冊。
到了傍晚,舒麗姝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一碗粥,周以安的手端著,袖口是他那件我送的灰色衛衣。
文案寫的:發燒的時候有人熬粥給你喝,真好。謝謝安哥,世界上最溫柔的人。
底下好幾個評論,她公司的同事,清一色在起哄。
"這是那個安哥嗎?有女朋友的那個?"
"小舒也太甜了,難怪安哥這麼護著你。"
舒麗姝一條都沒刪,還回了個害羞的表情包。
我把這條朋友圈截了圖,也存進了相冊。
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,去廚房幫我媽洗碗。
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脆,我媽站在旁邊擦台麵,忽然說了句:"蓁蓁,聞家洛那孩子,人怎麼樣?"
"挺好的。"
"你說實話。"
我關掉水龍頭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
"媽,他喜歡我六年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?"
"上次訂婚宴,他喝多了在樓下哭,是你爸扶他上的出租車。你爸回來跟我說了。"
我沒說話。
我媽把抹布疊好放在台麵上:"蓁蓁,媽不催你。但你要想清楚,別拿別人的真心去堵一個不值得的窟窿。"
"我知道。"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躺在從小睡到大的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舊裂紋,把過去三年和周以安的日子從頭想到尾。
想不出他哪一天,把我排在了舒麗姝前麵。
手機在枕頭邊亮了一下。
聞家洛發的:明天九點,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。
我回了兩個字:好的。
然後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