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誘人的肉香從濃稠的肉湯中飄出。
院子裏頓時一陣陣咽口水聲。
隔壁的幾戶人家,可是遭殃了。
全都在悄悄罵娘。
他們剛吃完午飯,都是清一色的加了野菜的稀粥。
雖然肚子裏有點食,但也沒吃飽。
此時被肉香一勾,全都饞蟲大動,肚子咕咕作響。
又餓了。
不想聞吧,還舍不得。
而且這個時候人們吃肉吃得少,鼻子都尖得很。
肉香飄得滿村都是,根本無處可躲!
趙家院內。
侄子趙小山躲在自己爹身後,眼巴巴看著那鍋肉。
他大概也是真熬不住了,忍不住用很小的聲音詢問:“爹,這麼多肉,我能吃幾塊?兩塊行不行?”
趙全沒吭聲。
趙牧向來自私。
他若是不想讓別人吃。
家裏人能分到一點肉湯都是好的。
梁春聽到爺倆對話,也心疼自己兒子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正笑眯眯望著趙牧的婆婆。
又看看屋裏假裝不在意,其實也在盯著那鍋肉的公爹。
心一橫,挨罵就挨罵吧。
她拿著一摞碗走到趙牧身邊,厚著臉皮說道:“叔叔,你給小山弄半碗肉吃吧。”
坐在門口看的孫蓮枝臉色陡變。
剛想說什麼,可看了一眼眼巴巴瞅著鍋的小孫子,難聽的話到底沒說出來。
趙牧輕歎,瞥了一眼那明顯小一號的碗,接過來,放到了遠處。
梁春肉眼可見的失望了,眼神也變得無比黯淡。
果然啊,他就沒打算讓自己一家人吃肉。
卻見趙牧隨手拿起個大碗,弄了滿滿一碗肉:“嫂子,去給小山吃吧,咱家沒餅子啥的了,隻能靠吃肉填飽肚子了。”
梁春又傻了。
一是因為趙牧給了自己兒子那麼多肉。
二是因為趙牧說要吃肉吃到飽?
這年頭,地主家也不敢這麼造啊!
趙牧可不管這個。
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大碗肉。
等將肉分好之後。
他看著一家人蹲在院子裏,躍躍欲試的想要吃肉,卻又都看向他,似乎等待指揮。
內心清楚,這並非是尊敬或者禮貌。
而是對他這個混不吝心有畏懼。
直到趙牧開始低頭吃飯,他們才小心翼翼的夾起一筷子肉。
趙牧是按照紅燒肉的做法,做的這鍋肉。
雖然缺少作料,肉也不對。
但憑借前世在新東方烹飪學院積累的經驗,還是生生將麅子肉做出了幾分紅燒肉的神韻。
以至於那軟爛的肉塊剛進幾人嘴裏,就有一股濃香迸發。
那口感,那肉質,那美味的汁水味道,衝擊著全家人的味蕾,又直衝頭頂。
讓他們興奮的都快昏過去了。
真好吃啊!!!
一塊肉下肚後。
趙家人就顧不上多想了,開始埋頭吃起來。
尤其是趙小山,一碗肉幹下去,臉色似乎都紅潤了幾分。
他連肉湯都喝了個幹淨,又盯著鍋裏的肉。
但終究,還是沒敢多說。
從小他就知道,家裏大人是幹活的,必須先讓爹和爺爺吃飽飯。
然後是奶奶和娘。
至於三叔?
那都是在外麵吃肉喝酒鬼混的。
從來不管家裏。
趙牧吃的也快,雖然肉味道不理想,但終究能填飽肚子。
等吃完後,他又給每人盛了一碗。
至於趙小山。
這孩子長期營養不良,一下子吃太多肉,容易出問題。
這一碗,就算是極限了。
再說對小孩子來說,這些能量也足夠消耗的了。
所以他隻是拿了一個在鍋裏燉煮的棒骨,遞給趙小山,讓他去啃大骨頭。
前世在北方,趙牧小時候就是這麼被投喂的。
每到過年,家裏燉肉熏肉的時候,都會剩下一些棒骨,也順手熏了,給小孩子啃著玩。
趙小山也不挑,喜滋滋的抱著大骨頭啃去了。
......
一頓飯下來。
所有人都吃了個心滿意足。
個個捂著肚子,舒服的倚靠在門邊、窗下、院子裏,曬著太陽。
他們甚至都忘記,已經多久沒吃過肉,忘記多久沒吃過這麼多肉了。
趙牧看著家人滿足的模樣,也不由得露出笑容。
他虧欠家人頗多。
一心想要補償。
家人的笑臉,是他現在最想看到的。
“三兒,你過來。”
趙德柱忽然喊了一聲。
趙牧立刻湊過去:“爹,啥事兒?”
“你說你明日還要上山打獵?”趙德柱詢問。
“是啊,家裏沒糧食,這點肉也不夠吃的。”
“我想著上山碰碰運氣。”
趙牧現在有槍,在山上遇到什麼都不怕。
怕隻怕,遇不到那些獵物!
趙德柱眸光深邃地望著性情大變的三兒子,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擔憂。
如果兒子真是因為被傷了一次,知道什麼是好壞善惡,是好事。
但他也怕兒子是被打出問題來了。
萬一留下了什麼暗傷,可就不好了。
當初在戰場上也是這樣。
許多戰友廝殺過一次後,回來後就性情大變。
要麼是有說有笑的變成沉默寡言的。
要麼是沉默寡言的,忽然開始不要臉皮起來。
到最後,這些人都在一個晚上悄悄自盡了。
用當時軍中老兵的話來說,就是命不夠硬,被戰場上的殺氣一衝,給三魂七魄衝出問題了。
人三魂七魄掌管理智和情緒,要是有丟失,就會導致性情大變。
要想檢測人是不是丟了三魂七魄也很簡單。
就是看人的腦子好不好使。
丟失了三魂七魄的人,什麼都聽不進去,也學不進去,會變笨。
“既然你想學打獵,爹就教教你上山的規矩和狩獵的技巧。”
“省得你在山上悶頭亂撞,遭了罪。”
趙德柱盡量擠出和善笑容,要考考自己兒子的智力。
趙牧自然是喜出望外。
他知道自己老爹是十裏八村都比較有名的獵人。
那經驗肯定豐富!
梁春一聽公爹的話,推推趙全,示意他也過去聽。
趙全沒好氣,扭個身繼續曬太陽。
他從小就跟自己爹耳濡目染的學習。
要真是那塊料,早成獵戶了。
還至於去種田?
梁春氣得不行,覺得自己男人就是太老實,說難聽點就是憨!
所以公婆才最喜歡這個腦袋靈活的小叔子。
而孫蓮枝,其實也不想讓趙牧學。
她不想讓趙牧再上山,太危險了!
可人家爺倆誰也不搭理,一個說,一個聽記,忙活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