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牧真的無語了。
愛咋咋想吧。
累了。
毀滅吧。
“我先回屋休息會兒,你們收拾一下麅子,燉鍋肉吃。”
麅子?
哭泣的梁春這才注意到,自家男人肩膀上扛著一隻麅子,頓時瞪大眼睛:“哪來的啊?”
趙全神色複雜:“三兒在山上獵來的。”
“啊?”
梁春一愣,旋即變了模樣,想要說什麼。
卻又忌憚的瞥了一眼旁邊婆婆。
孫蓮枝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,主動解釋:“我們在路上都問過了,肯定不是偷的。”
梁春才不信這隻會寵溺小叔子的婆婆呢。
趙德柱緩聲開口:“麅子是野味兒,沒人能養,而且麅子身上確實插著咱家的箭。”
在梁春看來,公爹還是個講理的。
若非如此,他也不可能每每趙牧犯錯,都去上門道歉。
別的潑皮家裏,可都是死不認錯的。
更別說賠償了。
所以如今公爹一說。
梁春算是放下心來了。
但也很是摸不著頭腦。
小叔子該不會真是中邪了吧?
昨天認錯也就算了。
今天還上山捕獵。
而且真抓來了!
“還愣著幹啥?”
“我兒子有本事,獵肉來了,還不趕緊收拾!”
孫蓮枝喊了一句,今天也算是支棱起來了。
梁春如夢初醒,連忙去燒熱水,準備給麅子去毛,扒皮。
有趙德柱這個老獵人指點。
到中午時分。
麅子就被收拾了出來。
去掉不能吃的皮毛和骨頭,還有內臟。
純肉有23斤!
二十多斤肉啊!
這個時節的肉,就算是麅子肉比較瘦,一斤也能賣到四五十文了!
要是全都拿去縣城裏換成錢,再買成粟米。
那就是六七十斤啊!
這下有糧食吃了!
梁春喜滋滋的收拾著肉,幻想著下午進城換糧食。
趙牧在屋裏休息著,遲遲沒聞到肉香。
他疑惑地走出來。
卻見一家人要將收拾好的麅子裝進麻袋。
“幹啥呢?”
趙牧皺眉詢問。
孫桂枝笑眯眯道:“待會兒讓你哥進城,把肉都換成糧食。”
“都換成糧食?那怎麼行!”
趙牧連連搖頭,斷然道:“留下一半中午燉肉吃,剩下的拿進城換糧食。”
此話一出,全家人都僵住了。
燉......燉肉?
他們雖然也想過嘗嘗肉腥。
但也就是熬骨湯喝。
燉肉太奢侈了!
礙於肉是趙牧弄來的,梁春擠出笑容勸解:“三兒,家裏沒糧食了,還是......”
“我知道家裏沒糧食了,所以你們拿一半去換糧食。”
“剩下的肉必須吃掉,不然哪有力氣?”
“我明天還要上山打獵,你們讓我餓著肚子去?”
趙牧斷然拒絕了這些人的提議。
他知道,家裏人這是過日子的想法。
但都有掛了,還這麼精打細算做什麼?
至少,要先把家裏人虧空的身體補回來啊!
尤其是自己的侄子。
那幹瘦到沒二兩肉的小家夥,正蹲在麅子骨頭旁邊,一個勁兒咽口水呢。
再不讓他吃點肉,能活幾年都是個未知數!
而一家人聽到他的話,反應各不相同。
梁春是覺得哪有人家這樣過日子的。
趙全也很為難。
孫蓮枝則是擔憂惶恐,自己兒子竟然還要上山打獵?
唯有趙德柱,好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盯著趙牧。
一家人沉默半晌後。
趙德柱先開口,聲音低沉,且帶著一絲陰冷:“三兒,還知道你爺爺叫啥不?”
“趙大壯!”趙牧翻個白眼:“爹,我沒中邪,腦子也沒壞,就是想要好好過日子而已。”
梁春小聲嘟囔:“好好過日子,就該用肉換糧食啊。”
趙牧見跟這些人說不通,無奈歎息一聲,幹脆翻臉了:“我把話放這,誰不讓我吃肉,你們把糧食換回來,我也拿出去送人,信不信?”
這一下子,全家人都嚇壞了。
同時他們也發覺,這才像是趙牧嘛。
動不動就威脅自己家裏人。
之前那痛改前非的模樣,實在是太嚇人了!
趙德柱也無奈了,苦笑道:“按照三兒說的來吧,留下一半燉肉,剩下的拿去城裏換糧食。”
梁春心疼,但也無奈的很。
公爹都發話了,她不能再反駁了。
不然婆婆就要罵人了。
在這個家裏,婆婆對長輩威嚴看得很重。
就算是趙全這個長子,也不能跟老人頂罪。
也就趙牧敢。
所以他這一鬧,全家都有肉吃了。
既然要燉肉,那自然是要吃飽了再去。
梁春架鍋燒水。
眼看著她肉都不焯一下就要下鍋。
趙牧連忙將人攆開,自己忙活起來。
他可不願意吃帶腥臊和異味兒的肉。
看著趙牧焯水後,把肉沫血水撇掉。
梁春心疼得要命。
這樣糟蹋東西,是要遭天譴的啊!
孫蓮枝也看傻眼了:“兒啊,那好好的肉湯,你倒掉幹啥?”
“那不是肉湯,我是把肉裏的臟東西和異味兒弄出來。”趙牧解釋。
趙全扯扯嘴角:“三兒,那明明就是肉湯,再說你從哪學的這麼做飯啊?”
“城裏,以前跟人吃飯找廚子請教的。”趙牧隨後扯謊。
一家人頓時恍然。
趙牧之前總是出去鬼混,和潑皮們也會進城喝酒吃肉。
所以難免認識幾個城裏的廚子。
也就城裏的廚子,會這樣奢侈的做飯。
梁春心裏腹誹,你一個莊稼漢,學人家城裏人過日子,咋想的?
不過想到趙牧之前那混日子的模樣。
這樣做好像也正常。
就連趙德柱都放輕鬆了一些。
趙牧做飯之餘,也在觀察眾人的反應。
他見到自己霸道起來,人們反而放鬆心情。
不由得長歎一聲。
果然,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。
還是需要時間啊!
趙牧暗暗吐槽著,想要去拿佐料,然後腳步一頓,喊道:“嫂子,給我拿作料來。”
“哎。”
梁春跑去,小心翼翼捧著一個罐子來了。
裏麵是已經見底的鹽。
看那塊狀巨大的鹽,應該是私鹽。
雖然私鹽犯法,但村裏人窮的都快活不下去了,也就顧不上那麼許多。
至於其他作料,那是真的沒有了。
就連油,都隻剩下一小點。
看著趙牧使勁兒放油和鹽。
一家人心疼的直抽抽。
但等肉香飄出。
一個個又都說不出什麼,隻剩下瘋狂吞咽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