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全確實不是打獵的料。
他本來在院子裏曬太陽呢。
聽著自己爹給趙牧講怎麼辨認痕跡,動物生活的習性和喜歡的食物。
甚至還有怎麼挖陷阱,怎麼做繩套。
明明都不是給他講。
結果不到一盞茶時間,他就打起瞌睡了。
梁春本來還想著偷聽,以後好悄悄教給自己兒子。
結果也是一樣。
兩口子互相依靠著就在窗口下睡著了。
孫蓮枝看得直翻白眼,幹脆給倆人喊起來,去縣城換糧食。
兩口子如逢大赦,連忙跑走了。
是夜。
糧食換回來了。
因為年景越發不好,糧食漲價了。
但肉漲得更多。
要是趙全這個鐵憨憨自己去,估計是人家說給多少糧食,就拿回多少了。
幸好有梁春這個婦人跟著。
別看她平時愛算計,小心眼。
但那都是為了過日子。
這次厚著臉皮講價,給自己腮幫子都說酸痛了,愣是多換來了十斤糧食。
一來二去,竟是換了80斤粟米!
雖然不是精米,但也夠全家人吃好久的了。
等他們回來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。
還沒等梁春高興多久。
就被趙牧勒令熬稠粥,做餅子,讓所有人都必須吃飽。
一家六口人,想要吃飽,還要做餅子,一頓飯就要三五斤米!
誰家吃得起?
梁春求助的看向自己男人。
然後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。
我看這個鐵憨憨幹什麼玩意兒。
又立刻望著自己的公婆。
趙德柱猶豫了一下,勸說道:“三兒啊,其實也沒必要......”
“不讓吃是吧?行,反正你們也不吃,我就把糧食送人唄?”趙牧直接撒潑。
“吃!立刻吃!”
梁春一激靈,連忙跑去做飯了。
全家人也第一時間統一戰線。
這頓飯必須吃。
不然這混蛋是真敢送人啊!
於是,一家人又美美地吃了一頓飽餐。
尤其是中午燉的肉還剩下一些。
用餅子夾著肉,吃得滿嘴流油,時不時喝一口稠粥。
那滋味兒在一家人看來,皇帝老子也不過如此啊!
他們又心疼,又幸福地吃完飯。
各自回屋。
要說趙老爹還是有本事的。
退伍回來後,硬是自己打拚了三間房子。
不像其他人家,一家九口都要擠在一個床上,搶一個被子。
趙全一家三口回到自己屋裏。
梁春忍不住感慨:“今天真是我嫁到你家來,過得最舒服的一天。”
趙全沒說話,瞥了一眼吃飽喝足,早已經呼呼大睡的兒子。
正所謂飽暖思淫欲。
他動了別的心思。
“春兒,我感覺有點積食了。”趙全輕咳一聲。
梁春白了他一眼:“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,不過我也沒少吃,我幫你揉揉肚子吧。”
“不用,我是說,咱們活動一下,消消食?”
趙全嘿笑著低聲說道。
梁春一下子明白了,臉臊得通紅,又白了趙全一眼。
這一眼,盡是嫵媚。
而後,她默不作聲地爬上炕,脫光衣服鑽進被窩裏:“待會兒小點聲。”
“哎!”
趙全三下五除二脫下衣服,趴了上去。
趙家的這三間屋子緊挨著。
趙全在左邊。
趙德柱在中間。
趙牧在右邊。
小兩口雖說要聲音小點,但土坯牆不隔音。
老兩口還是聽到動靜。
趙德柱有些尷尬。
孫蓮枝卻笑罵一聲:“吃飽了就想那事兒,一對兒沒出息的東西!
“行了,你不想要孫子了?”趙德柱壓低聲音嗬斥一句。
“我是想著咱家三兒,是不是該給他再找個媳婦了?”孫蓮枝擔憂道。
趙德柱沉默了。
好一會兒後,他才委婉道:“咱家的三兒吧,太容易動情,還一下子就深情,要找個好人家才配得上他的用情至深,否則容易受傷。”
隔壁的趙牧聽到這話,扯扯嘴角。
自己爹不愧是見過世麵的,罵人都這麼拐彎抹角的。
你直接說我喜歡當舔狗,容易舔的一無所有就得了唄!
偏偏孫蓮枝沒聽出來,還不斷點頭:“對,是要找個聽話的,能讓三兒管住的。”
“......”
“睡覺吧,睡覺吧。”
無奈的趙德柱躺下就開始呼呼大睡。
自己這媳婦,無敵了。
小兩口忙活著。
老兩口睡著。
趙牧則是穿上了自己的雪地保暖套裝。
實在是冷啊。
穿上衣服後,他才能正常思考。
是自己害家裏變成這樣的。
那就有責任要把家裏恢複成曾經的模樣,還要過得更好!
想要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,目前就是從衣食住行下手。
衣服,至少給家裏人弄兩套新棉衣。
畢竟現在隻是初冬,再往後要是下雪了,會更難過。
而且趙牧嚴重懷疑,初冬就這麼冷,會不會是進入小冰河時期了?
這就必須要準備棉衣了,否則真會凍死人的!
趙牧按照現在的價格計算了一下。
全家每人兩套棉衣,還要能禦寒的情況下。
可能要接近2兩銀子,甚至隨著天氣變冷會更多!
這就是為什麼人們都那麼冷了,還要穿著舊棉衣,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。
棉被也不舍得絮棉花,甚至還有凍死的情況。
錢啊!
那都是錢啊!
二兩銀子,那就是兩千錢。
很多農戶忙活一年,都攢不下這麼多!
要是用來買棉衣,能被人罵死。
你咋就那麼嬌貴呢?
冷怎麼了?
扛一扛不行嗎!
在趙牧看來,不行。
嗯,記下來,普通棉衣2兩。
再就是吃。
豬肉現在大概45文一斤,算是價格暴漲。
粟米15文一斤,也是瘋漲期間。
據說還有不良米商故意囤貨,逼迫市場漲價。
精米白麵之類的會更貴。
如果按照這些東西可以正常吃來計算的話。
那一天消耗,可能要在200文左右。
這對其他農戶來說,簡直是天文數字!
畢竟很多人一天吃20文都覺得貴了。
放到現在,那就是相當於一天200塊夥食費。
對很多打工族來說,已經算是不小的支出了。
可趙牧還覺得不夠。
如此一年算下來,需要8兩銀子。
還有住宅。
怎麼也得住青磚瓦房,還有個院子才行啊。
大概要50—80兩。
這還是普通材料。
好的就更貴了。
而最複雜的,就是衣食住行裏的行了。
在鄉下,買騾車是最好的選擇。
騾子能幹活,也能上路跑,耐力還好。
但一輛騾車,大概要二三十兩,甚至更貴!
這加起來,他需要迅速賺到120兩銀子,才算是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!
120兩!
趙牧的這個目標要是說出去。
在這個農民年人均收入不足1兩的時代。
能被人笑話死。
甚至就算是趙德柱,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刀架在趙牧脖子上,大吼:“我不管你是誰,立刻從我兒子的身體裏滾出去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