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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白頭發的男人沒有叫停。

他站在玻璃後麵，隻朝我抬了抬手。

繼續。

最後一槍出膛。

十點八環。

六十發總成績跳出來，許萌的臉一下白了。

周衡盯著屏幕，半天沒出聲。

我放下槍時，右手已經麻得握不住護耳。

花白頭發的男人推門進來。

“肩傷拖了幾年？”

“三年。”

“為什麼沒治？”

我把護耳放回桌上。

“沒空。”

他看了我很久。

“我是韓 正。”

這個名字，我在七年前就聽過。

國家隊總教練，帶出過三個奧運冠軍。

他沒有問我認不認識他，隻把一份密封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成績達標，不代表你一定能留下。”

“明早還有體能、心理和穩定性測試。任何一項不過，你都要走。”

許萌終於找回聲音。

“韓教練，她的比賽履曆是空的。”

韓 正轉頭看她。

“所以才要看她站上靶位以後，手裏有什麼。”

我的手機再次震動。

這回是媽媽的視頻電話。

我掛斷。

她又打來。

韓 正掃了一眼屏幕。

“接吧。”

視頻剛連通，媽媽急得連頭發都沒梳好。

“晚晚，你到底在哪兒？”

“訓練。”

“你弟弟後天就要測試了，你還跑去給誰訓練？”

爸爸把手機搶了過去。

“方案我已經讓人去你房間找了。你回來把重點給你弟弟講一遍，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。”

我低頭擦去虎口的血。

“那套方案，他用不了。”

爸爸的聲音頓時冷了。

“你能用，他為什麼不能用？”

“因為他的落點、呼吸頻率和持槍習慣，都不是我的。”

“改一改不就行了？”
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
就像改掉我槍上的握把，換掉報名表上的名字，隻是一件隨手的小事。

媽媽在旁邊勸我。

“你弟弟進正式隊，全家都會記你的好。”

我忽然想問她，那我呢？

我拿第一個冠軍時，他們記了多久？

話到嘴邊，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
門外有人送來新的檢查通知。

最下麵還有一張注冊關係確認表。

韓 正把筆遞給我。

“簽下去，舊隊的訓練、比賽和器械關係會全部清掉。”

爸爸還在電話裏訓我。

“你別以為出去練幾天，就能跟家裏談條件。”

“林晚，你弟弟要是因為你落選，你一輩子都欠他的。”

我的筆尖停在紙上。

僅僅一秒。

隨後，我簽下名字。

周衡收走表格，通知我十分鐘後去醫務室。

電話那頭，爸爸聽見了。

“你簽的什麼？”

“訓練文件。”

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媽媽突然想起什麼，聲音發緊。

“晚晚，你獎杯櫃下麵怎麼有個信封？”

我握住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
離家前，我把那封信壓在了最裏麵。

本來想等他們發現。

又怕他們永遠不會發現。

“別拆。”

媽媽已經撕開了封口。

紙張被抽出的聲音，在空蕩的訓練館裏格外清楚。

下一秒，她的呼吸停住了。

“運動員注冊關係......永久轉出？”

爸爸一把奪過那張紙。

“什麼叫永久轉出？”

家裏的門鈴同時響了。

弟弟跑去開門。

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從視頻裏傳來。

“請問這裏是林晚家嗎？”

“我是國家射擊隊工作人員。”

“她的入隊檔案，需要家屬確認一項情況。”

鏡頭猛地晃了一下。

爸爸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裏。

他死死盯著我身後的訓練館，還有站在我旁邊的韓 正。

許久，他才擠出一句：

“你進了什麼隊？”

韓 正伸手接過我的手機。

“準確地說，她還差最後一道測試。”

他看著屏幕裏的父親。

“但從現在開始，誰再讓林晚替別人訓練——”

門外忽然有人急聲喊他。

“韓教練，林晚七年前的原始成績調出來了！”

韓 正猛地回頭。

工作人員抱著電腦衝進訓練館。

“那份成績，比當年的國家青年紀錄還高。”

爸爸手裏的信，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