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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門關上前，我聽見媽媽喊我的名字。

司機沒有立刻開車，像是在等我回頭。

我盯著膝蓋上的手機。

家族群裏，爸爸發了一張合照。

弟弟站在正中間，胸前掛著省隊候補證，爸爸的手搭在他肩上。

配文隻有八個字。

全家驕傲，未來可期。

照片右下角露出半隻獎杯。

是我十六歲拿到的第一個全國冠軍。

如今獎牌上的名字被弟弟的候補證擋住了。

“林晚？”

副駕駛的男人回頭。

“我是集訓隊助教周衡。總教練讓我先帶你去做檢查。”

我收起手機。

“我的槍在家。”

“你不用自己的槍？”

周衡的眉頭壓了下來。

“這次測試隻有一次機會。器械不順手，成績掉一環都可能影響名單。”

我看向窗外。

那把槍的握把，是照著我的手型一點點磨出來的。

爸爸說弟弟剛入門，借他適應兩天。

兩天變成兩個月，又變成七年。

弟弟嫌握把不合手，重新磨過一次。

我再拿回來時，虎口被磨得全是血。

“用隊裏的備用槍就行。”

周衡盯了我幾秒。

“國家集訓不是陪練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的報名資料也有問題。”

他把平板遞給我。

近三年的正式比賽記錄裏，我隻有零星幾個名字。

最好成績停在七年前。

其他欄一片空白。

“推薦人說你一直保持訓練，可這份履曆，連省隊正式隊員都不如。”

“如果你現在說清楚，我們還能申請補材料。”

我沒有接平板。

那些比賽，我原本都報名了。

弟弟第一次參加青年賽前，媽媽說家裏隻能負擔一個人的路費。

第二次，爸爸說弟弟需要成績保送，讓我把名額讓出來。

第三次，我的報名表已經蓋好章，卻在提交前一晚被人撤了。

爸爸告訴我，姐姐多等一年沒什麼，弟弟的年齡窗口隻有一次。

我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
等到所有人都以為我真的不行了。

“材料沒問題。”

我說。

“成績可以重新打。”

周衡沒有再勸。

車駛進訓練基地時，已經晚上九點。

射擊館還亮著燈。

門口站著一個短發女孩，她掃過我的行李箱，目光最後落在我空著的槍盒位置。

“她就是臨時補進來的林晚？”

周衡點頭。

女孩扯了下嘴角。

“七年沒正經比賽，也能進最終測試？”

她聲音不大，旁邊幾個人卻都聽見了。

“教練，我們拚了四年才走到這裏。她憑一封推薦信插進來，公平嗎？”

周衡看向我。

“你可以明天再測。”

我脫下外套，露出裏麵洗得發白的訓練服。

袖口還繡著省青訓隊的舊編號。

“今晚吧。”

女孩抱起手臂。

“你連自己的槍都沒帶。”

工作人員從器械室取出備用槍。

我接過來，握把硌著掌心，重心也偏了半寸。

七年前，我第一次用陌生槍參加比賽，爸爸站在觀眾席外，對我做了一個穩住的手勢。

今晚玻璃窗外沒有家人。

隻有一群等著看我失誤的人。

周衡遞來護耳。

“十發試射。”

我站上射擊位，抬手時，右肩舊傷忽然抽了一下。

短發女孩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。

“她的手在抖。”

周衡抬手準備暫停。

我卻已經扣下了第一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