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桑以安出現在我麵前，是三天後的事。

我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，也沒想到他會直接來我家。

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書房看行遠文化的資料。

律師查出來的東西比我預想的多，這家公司名義上做文化推廣，實際上就是個空殼。

注冊資本五十萬，桑以安占股百分之百，流水全靠慕璃璿的"品牌推廣費"養著。

門鈴響了第二遍。

慕璃璿去開的門。

我聽見她的聲音，帶著一絲緊張："你怎麼來了？"

然後是桑以安的聲音，低沉，帶笑："來看看嫂子，怎麼了，不歡迎？"

他叫她嫂子。

多諷刺。

我拄著拐走出去。

桑以安站在客廳中間，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，下巴線條很幹淨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歪著，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。

他看見我，笑容沒變。

"霍哥，好久不見。"

他主動伸出手來。

我沒有握。

"你找我有事？"

他縮回手，也不尷尬，四下看了看客廳。

"璃璿之前幫我公司談的一個案子，有些細節想跟霍哥確認一下。"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看我的腿。

不是同情，是打量。

那種看獵物傷口的眼神。

"什麼案子？"我開口問。

"品牌合作的事，璃璿應該跟你提過。"

慕璃璿站在一旁，眼神飄忽不定。

"我......之前確實答應幫他牽個線。"

"牽線花了三百二十萬？"
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
慕璃璿的臉白了。

桑以安倒是不慌，笑了笑："霍哥是做大生意的人，三百二十萬不過是品牌推廣的正常開支，合同都簽了的。"

"合同在哪？"

"在公司呢，回頭我讓人送過來。"

他撒謊連眼睛都不眨。

上輩子我沒查過這些賬。上輩子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和他之間的事，從來沒想過錢的問題。

等我死了，他們用我的錢辦了我的喪事。

慕璃璿走過來拉我的手："鬆臣，這事是我沒提前跟你說，是我不對，你別......"

"我沒生氣。"

我看向桑以安。

他的笑還掛在臉上，但我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輕輕摩挲拇指指甲蓋，是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。

"桑先生，合同三天內發到我郵箱，逾期的話我讓法務跟進。"

他的笑終於僵了一下。

"當然沒問題，霍哥做事嚴謹，我理解。"

他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停了一步，回頭看慕璃璿。

那個眼神我再熟悉不過。

不是同事之間的客氣，是確認，你搞定了沒有？

慕璃璿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
很輕，她以為我沒看見。

關上門之後，她靠著牆看我。

"鬆臣，你是不是不信我？"

"我信你。"

"那你剛才......"

"我剛才隻是按流程辦事，"我說，"三百多萬不是小數目，公司要有交代。"

她咬著唇，走過來又抱住我。

"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？是不是因為......那件事？"

她沒說出軌兩個字，但我們都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
"鬆臣，我真的錯了，以後不會了。"

她把臉埋在我胸口。

我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肩。

"嗯，不會了就好。"

她抬起頭來，眼圈還是紅的，聲音很小："你今晚......能不能陪我睡？"

"今晚我還有工作沒處理完，你先睡。"

她的眼神暗了一下，但沒有追問。

回到書房，我鎖上門。

桌上的資料攤開著，行遠文化的工商記錄，慕璃璿的轉賬流水，還有律師剛發來的一份備忘錄。

備忘錄上寫著：桑以安名下另有一家娛樂公司，法人是他表姐，但實際控製人的簽名筆跡與慕璃璿高度一致。

這意味著慕璃璿不隻是給桑以安轉錢，她還幫他注冊了空殼公司來洗這些錢。

這已經不是出軌了。

這是共同犯罪。

我關上備忘錄，給律師回了四個字："繼續深挖。"